第58章 李道宗巡城,军民同心(1 / 2)

雍州城,入城第三天。

冬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主街上,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这座曾经死气沉沉的西北重镇,已经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李道宗没有乘坐宽大舒适的王辇,也没有摆出浩浩荡荡的仪仗。他穿着那身暗金色的龙鳞重甲,腰悬天子剑,跨坐在一匹高大的纯黑战马上,策马缓行。

几名玄甲亲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四周,没有大声呵斥驱赶行人。

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营业。那些曾经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百姓,此刻正三三两两地站在街边。看到李道宗骑马走过,他们没有象遇到大干官员那样惊恐地跪地磕头,而是带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着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大唐之主。

房玄龄穿着一袭青衫,跟在李道宗马侧,手里捧着一册厚厚的卷宗,正在有条不紊地汇报。

“主公,减税令昨日已经张贴全城,各坊正已经挨家挨户通知到位。百姓得知免除三年赋税,皆是欢呼雀跃,城中恐慌情绪已彻底平息。”

房玄龄翻过一页,继续说道:“军功授田令也已开始执行。沉青岳将军带着文吏,正在城外给那三万两千名纳编的降军登记造册,按户籍分配田地。降军家属的安置也已妥当,由官府发放过冬棉衣。”

李道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长街两侧的铁匠铺。那里正传来“叮当叮当”的打铁声,炉火烧得通红。

“工匠复工情况如何?”李道宗问道。

“回主公,三千八百名各类工匠已全部登记造册完毕。臣已下令开仓放铁,他们现在正日夜赶工,为我军修缮铠甲、打造羽箭。至于粮价……”房玄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官仓开粜后,城中那些想囤积居奇的粮商全都慌了神,如今粮价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甚至比战前还要低上两成。”

李道宗听完,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满意。打天下靠的是刀剑,但坐天下靠的是这些繁琐却致命的规矩和帐本。

战马继续向前,不知不觉间,一行人来到了城南的军户坊。

这里是雍州城最破败的地方,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柴火的烟味。但此刻,巷子里却挤满了人。几名刺史府的文吏正站在一张破木桌前,给排队的军户发放凭证。

李道宗一勒缰绳,战马停了下来。

他没有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而是直接翻身下马,大步走向人群。

看到那身威压极重的暗金重甲走来,原本喧闹的军户们瞬间安静下来,人群象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许多人畏惧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道宗走到一个正捧着半袋陈粮的妇人面前,停下脚步。

妇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粮袋差点掉落:“王……王爷饶命!民妇没有插队,民妇是按规矩领的……”

李道宗没有说话,而是弯下腰,伸手将粮袋往上托了托,声音温和却透着力量:“这粮,够家里吃几天?”

妇人愣住了。她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干的官老爷只会问他们交没交税,谁会管他们吃没吃饱?

“回……回王爷的话。”妇人结结巴巴地答道,“省着点吃,够……够吃半个月了。”

“不够。”李道宗站起身,转头看向房玄龄,“传令下去,军户家属,每户再多发半斗。”

“喏!”房玄龄立刻提笔在卷宗上记下。

周围的军户们听到这话,全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发半斗!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的老军户,拄着一根破木棍,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李道宗的方向。

“站住!”几名玄甲亲卫脸色骤变,瞬间拔出腰间的横刀,挡在李道宗身前。

老军户被刀光一逼,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木棍滚落在一旁。但他没有退缩,而是仰起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死死盯着李道宗。

“王爷!”老军户的声音嘶哑而颤斗,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恐惧和期盼,“草民斗胆问一句!大唐……大唐能在这雍州城待多久?”

全场死寂。

所有军户和百姓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些文吏都停下了手里的笔。这个问题,是压在所有雍州人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老军户浑身发抖,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门阀占了我们的田,大唐还给我们了;大干不给我们发饷,大唐发了。可是……万一门阀打回来呢?万一朝廷的大军再杀回来呢?到时候,我们这些拿了田、投了唐军的人,会不会被他们清算?会不会被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