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刺史府,宽阔的青石大院内。
“砰!砰!砰!”
沉重的包铜大木箱被几名膀大腰圆的玄甲军士卒重重砸在地上,箱盖掀开,白花花的银锭在冬日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银光。
整个大院里,足足堆了几百口这样的大箱子。每一口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合不上了。
程咬金站在一堆箱子前,手里掂量着一块足有五十两重的雪花大银,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嘴角的胡须都在直哆嗦。
“我的个乖乖……”程咬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房玄龄,“房先生,这崔弘道老狗是把整个西北的地皮都刮干净了吧?俺老程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周围的几名唐军将领也是连连倒吸凉气,面面相觑。他们以前在凉州苦哈哈地守边,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房玄龄一袭青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帐册,神色依旧沉稳。他走到李道宗面前,双手将帐册呈上,声音洪亮。
“主公,雍州全城的府库、官仓以及崔弘道等人没来得及带走的私库,已全部清点完毕。”
李道宗端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身上那套暗金色的龙鳞重甲散发着冰冷的威压。他没有去接帐册,只是淡淡开口:“念。”
“喏!”
房玄龄翻开帐册,一字一顿地念道:“经查实,雍州城内存银,共计一百二十八万两!粮仓存粮,陈粮与新粮合计,共五十二万石!”
此言一出,大院内顿时响起一片不可抑止的惊呼声。
一百二十八万两!五十二万石粮!
这是什么概念?大干朝廷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才千万两上下。这小小一个雍州城,竟然就藏着相当于大干国库十分之一的财富!这还仅仅是崔弘道逃跑后没带走的“剩饭”!
“除了钱粮,还有更为重要的人力。”房玄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城中各类熟练工匠,包括铁匠、木匠、甲匠、弓弩匠,共计三千八百人!城防军械库完整无损,足够武装十万大军!”
“好!”李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有了这三千八百名工匠,我大唐的军械补充和铠甲修缮就有了根基!这比那一百多万两银子还要值钱!”
李道宗微微颔首。他太清楚这些资源的价值了。大唐现在最缺的不是能打仗的兵,而是能支撑大军持续作战的后勤底盘。雍州,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还有最后一点。”房玄龄合上帐册,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雍州原守军八万人,昨日已全部放下武器投诚。这些人多为本地军户子弟,如何安置,还请主公定夺。”
李道宗正要说话,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袭黑衣的徐茂公如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捏着一卷密信。他走到李道宗身侧,压低声音禀报。
“主公,百骑司查清楚了。崔弘道那老狗虽然跑得快,但他和太原王氏在雍州城里留下的产业、秘密仓库,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死硬暗桩,可一个都没跑掉。”
徐茂公将那卷密信递给李道宗,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名单都在这里。这帮人手里不仅捏着大量的地契,还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我大唐只是做做样子,早晚要大开杀戒。主公,要不要百骑司今晚就收网,把他们连根拔了?”
李道宗展开名单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住址。
周围的将领们听到这话,纷纷握紧了刀柄,杀气腾腾。程咬金更是大吼一声:“主公!下令吧!俺老程亲自带人去,把这帮门阀的狗腿子全剁了!”
李道宗没有理会程咬金的叫嚣,他将名单放在桌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杀人容易,诛心难。”李道宗冷冷开口,“雍州刚刚归附,城里几十万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如果大肆株连,搞得血流成河,房先生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人心,瞬间就会崩溃。”
徐茂公神色一凛:“主公的意思是……”
“按名单抓人。”李道宗语气森寒,“凡是手里有血债的、暗中煽动造反的门阀死硬分子,抓出来,在菜市口公开审判,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砍了!至于那些只是挂个名、被裹挟的普通商贾和伙计,没收非法所得,留他们一条命。”
“大唐的刀,只杀该杀之人。不搞大规模株连,绝不给雍州百姓制造恐慌。”
“臣遵旨!”徐茂公抱拳领命,大步退了出去。
处理完暗桩的事,李道宗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沉青岳。
沉青岳此时满头大汗,铠甲上沾满了灰尘。他刚刚从城外的降兵大营赶回来。
“青岳,那八万降兵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