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轰然爆开,四周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塌。
他望着那条被自己亲手拉长的禁军“死蛇”,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够了。”
“全军止步——拔刀!”
锵!锵!锵!
长弓归背,马刀出鞘。
一道道雪亮刀锋在黎明前的昏暗天光里连成一片刺目的寒潮。
下一瞬,薛仁贵戟锋前指,暴喝如雷:
“反冲锋!”
“杀——!”
轰!
两万玄甲精骑几乎同时调头,象一股蓄满了力道的黑色洪流,朝着那条早已被拖散、拖薄、拖断气的禁军长蛇狠狠撞了上去!
这不是交锋。
这是碾碎!
只一个照面,禁军最前方数千人就被撞得当场崩裂。有人连刀都没来得及抬,便被战马撞飞;有人刚想转身,脑袋已被马刀齐肩削落。
薛仁贵一马当先,白马踏血而行,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像活过来的凶龙。
一戟横扫,三人拦腰而断。
再一戟刺出,一名禁军将校连甲带人被生生挑飞,尸体还未落地,后方铁骑已经碾了过去。
在绝对机动、绝对冲击力和绝对士气面前,禁军那条所谓的长蛇,脆得象一张一捅就烂的薄纸。
更可怕的是,薛仁贵本人。
宗师八境的武道威压配上两万玄甲精骑的冲阵之势,让他整个人象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一块早已松散的牛油里。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阵形寸断!
禁军本就散乱的队伍,被他一戟一戟硬生生切成了无数段。前后不接,左右不顾,叫喊声、惨嚎声、求救声瞬间乱成一锅滚沸的血水。
裴老将军站在人群中,怔怔看着前军崩溃,整个人象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知道,完了。
这十七万禁军,彻底完了。
可还没等他从绝望中缓过神来,盆地东面和南面,又同时炸起震天杀声。
“大唐程咬金在此!谁敢挡俺老程的斧头!”
程咬金一马当先,率三万玄甲重步从东侧狠狠凿入禁军侧翼。黑压压的重步军阵象一堵推过来的钢铁城墙,所过之处,盾碎、人裂、骨断!
那把门板大小的宣花斧上下翻飞,简直不象兵器,更象一扇拍下就要人命的闸门。每一次落下,都要掀起一串血花。
南面,沉青岳率五万雍州本土军死死截住禁军后队。
“兄弟们!”
沉青岳一刀砍翻一名禁军校尉,双目赤红,放声怒吼:
“大干把我们当炮灰,大唐给我们分田地!”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杀!”
这句话一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雍州兵顿时象疯了一样往前扑。
他们最知道这些禁军平日里是什么嘴脸,也最清楚旧朝是怎么拿他们当耗材使的。此刻刀一举起,杀得比谁都狠。
至此,李靖布下的合围之网,彻底收口。
北面薛仁贵切断长蛇,东面程咬金暴力凿阵,南面沉青岳封死退路。
十七万禁军,被生生困死在这方圆十几里的血肉磨盘之中。
战斗再无悬念。
只剩屠杀。
裴老将军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这位替大干征战一生的老将,此刻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象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狮子。
他捡回一口气,嘶声怒吼:
“大干……不亡!”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朝着薛仁贵冲了过去。
“当!”
只一击。
薛仁贵单手持戟,随手一挑,裴老将军手中长剑便被震得脱手飞出。
紧接着,戟杆横扫!
砰!
这一记狠狠砸在裴老将军胸膛之上,他胸骨当场凹陷,整个人喷出一大口血,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进泥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薛仁贵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绑了。”
主将被俘。
禁军最后一口心气,彻底散了。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把刀扔在地上,接着像会传染一样,兵器落地声瞬间响成一片。
“别杀了!别杀了!我降!”
“我投降!求求你们别杀了!”
“别砍我!我扔刀!我扔刀了!”
大片大片的禁军士卒跪倒在血泊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