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军功授田令颁行雍州(1 / 4)

雍州城外,唐军大营。

秋风卷过旌旗,黑底唐字旗猎猎作响。

中军点将台高高立起,台下站满了人。

左侧,是甲胄森寒的玄甲军。

右侧,是刚刚归降的六万雍州边军。

两边隔着一条空道,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

玄甲军沉默如铁,目光坚定。

雍州降军却不同。

他们一个个披甲站着,手握刀柄,眼里有戒备,也有麻木。

人群前排,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卒死死盯着高台,嘴唇抿得发白。

昨天沉青岳跟他们说,大唐会给田,会减税,会养阵亡将士的家眷。

可这种话,他们听得太多了。

大干朝廷说过。

雍州官府说过。

崔令川那帮门阀老爷也说过。

最后呢?

粮照催,税照收,人照死。

他们这些边军拼刀拼命,身上伤口一茬接一茬,换来的不过一句“边军丘八,死了便死了”。

今日,才是真见真章的时候。

高台之上,房玄龄一身青衫,手中捧着一卷黄绢政令。

李道宗立在他身后半步之外,黑甲如墨,手按剑柄,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台下六万降军却没人敢忽视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雍州城是这个男人打下来的。

崔令川的脑袋,也是这个男人砍下来的。

房玄龄展开政令,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风声。

“奉镇凉王殿下令——即日起,雍州军户,正式颁行《大唐军功授田令》!”

两侧传令军齐声复诵。

“颁行《大唐军功授田令》!”

声浪一层层传开,整个大营瞬间安静下来。

房玄龄目光扫过台下,缓缓开口。

“本令,不讲虚话,只讲三件事。”

“第一,让你们活着的时候,家里有饭吃。”

“第二,让你们遇到灾年的时候,妻儿不至于卖身为奴。”

“第三,让你们战死之后,家眷仍有活路。”

台下不少降军呼吸一滞。

这话太直了。

直得象刀子,一下捅进他们心窝里。

房玄龄继续道:

“其一,凡军户从军作战者,免除一切额外徭役、杂税。”

“军户家中田税,只取两成。”

“除正税之外,任何官吏、豪强、门阀,敢以修路、筑墙、迎送官差之名,再征一钱一粮者,皆按侵吞军粮论罪。”

“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轰!

台下瞬间炸开。

“两成?”

“他娘的,我没听错吧?”

“咱们在大干那边,一年到头七成税都打不住!”

“什么七成?县里收一遍,门阀收一遍,粮商再压一遍,剩下的够一家老小吃几天?”

“还免徭役?以后不用再被拉去给崔家白修庄墙了?”

可也有人不信。

那断指老卒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喊道:

“房大人!”

这一声喊出来,周围降军脸色都变了。

可房玄龄没有动怒,只是看向他。

“说。”

断指老卒咬着牙,眼睛发红。

“大干当年也说过减税,也说过抚恤,也说过给边军活路。”

“可最后呢?”

他抬起残缺的右手,声音猛地拔高。

“最后俺兄弟死在关外,抚恤银被县衙扣了三成,尸骨没人收,老婆带着两个娃卖给了崔家的庄子!”

“你们现在说得好听,俺问一句——凭什么让俺们信?”

这话一出,整个大营死寂。

无数降军同时盯住高台。

这话,也是他们心里想问的。

房玄龄看着那老卒,脸上没有半点恼怒,反而轻轻点头。

“问得好。”

他抬手,身后一名书记官捧着一册厚厚清单上前。

房玄龄将清单展开。

“雍州牧崔令川逆产,已抄没良田十二万七千亩。”

“其族中隐匿官地三万九千亩。”

“城外三十七处庄田,今日已由王府派军封存。”

“这些田,不再养门阀私兵,不再养贪官污吏。”

房玄龄一字一句道:

“优先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