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这两支军队,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就在他怔神之时,一道目光落了下来。
“沉青岳。”
李道宗开口了。
声音不重,却让沉青岳浑身一紧,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在!”
李道宗自帅案前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黑底金线的蛟龙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整个人象一柄出鞘的刀。
“你熟雍州地形,也懂关中军户的脾性。”
李道宗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从今日起,本王任命你为陇山关防务副将,负责协调本土军户部队。”
“另外——”
“自此刻起,你入大唐内核军议。”
这句话落下,沉青岳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动。
防务副将。
协调本土军户。
这不是空头名号。
这是真真正正的兵权。
他不过是刚刚投诚的大干降将,寸功未立。
李道宗竟敢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主公……”
沉青岳嗓子发紧。
“末将刚刚归附,尚无寸功,这——”
“大唐不用废物,也不防有用之人。”
李道宗直接打断他。
“本王既用你,便不疑你。”
“你既上了大唐的战车,就把你的本事拿出来。”
“陇山关后方防务若有半点闪失,本王先拿你问罪。”
“可你若把本事做出来,本王也绝不会亏待你。”
沉青岳胸口一震,眼框瞬间发热。
他重重叩首。
“末将万死不辞!”
“誓死效忠主公!”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
房玄龄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公文。
“主公,军户授田令的草案已经拟好。”
房玄龄走到书案前,将公文展开,语速稳而不乱。
“凉州、陇右各地户籍册与田亩数已完成初步核对。”
“只要主公用印,即刻便可向全军,以及凉州、陇右全境同时公布。”
大帐之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份公文吸了过去。
这不是普通法令。
这是一把能撬动军心的刀。
李道宗回到主位,接过公文。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落在后面几条内核条文上。
随即提笔落名。
镇凉王大印,重重盖下。
“玄龄办事,本王放心。”
“发下去。”
“是。”
房玄龄拿起盖好大印的公文,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沉青岳,温声笑道:“沉将军,你既负责本土军户,这份授田令,你最该先看。”
说罢,他将公文递了过去。
沉青岳连忙起身。
他双手在甲胄边缘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份公文接过来。
他很清楚。
这张纸一旦发下去,比十道安抚令都更有用。
他定了定神,低头看去。
“凡大唐军户,按人头分授永业田……”
“免除一切额外徭役,田税只取两成……”
前面的条文,他此前已隐约听说过。
可当这些话真正变成白纸黑字,盖上镇凉王大印时,沉青岳仍旧呼吸一滞。
这不是施恩。
这是改规矩。
他继续往下看。
越看,手越抖。
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时,沉青岳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象是被一道雷当头劈中。
帐中安静下来。
程咬金挠了挠头,粗声问道:“沉将军,咋了?那纸上还能写出金子来不成?”
沉青岳象是没听见。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最后那一行字,嘴唇发白,捧着公文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下一刻,一滴眼泪砸在羊皮纸上。
李道宗看着他,淡淡开口。
“念出来。”
沉青岳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发颤的声音,将那一条大声念出:
“凡大唐将士,战死沙场者,其家眷由王府全额赡养。”
“幼子入军学,老父母每月领粮饷,直至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