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军报入局,十三处暗桩入网(1 / 3)

三日后,凉州。

雪下得不大,却冷得象刀子,贴着城墙一层层刮。

这几日,凉州城里的风声比北风还快。

城外玄甲大营空了大半,北门日夜都有骑军出入,城头换下了一队又一队精锐,补上来的,多是骼膊吊着布带的伤兵和鬓发花白的老卒。

看上去,凉州这头猛虎,象是被人硬生生拔掉了一半獠牙。

城东驿站,地下密室。

油灯昏黄,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一晃一晃。

凉州驿丞赵德汉捏着一份军报,眼珠子几乎要贴到那枚鲜红大印上。

镇凉王印。

印泥未干,密押齐全,连边角压痕都和王府往日行文一模一样。

赵德汉反复看了三遍,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王主簿满脸涨红,连呼吸都带着兴奋。

“小人不敢乱说。今日申时,刺史府里乱成一团,李道宗在书房摔了盏,骂蛮族残部在边境聚集。随后北门开闸,李靖帅旗亲自北上,玄甲军主力跟着出了城。”

赵德汉没有接话,指腹仍旧摩挲着那枚大印。

王主簿连忙又道:“小人还特意绕城看过,城外大营空帐过半,灶坑都是冷的。城头换防也是真的,精锐撤了不少,顶上来的多是伤兵和老卒。”

他压低声音,眼里全是热切。

“赵大人,如今凉州城里,最多剩下不到三万老弱病残。这消息,绝不会有假!”

赵德汉眼皮跳了跳。

“你确定,这不是钓饵?”

王主簿咬牙道:“小人拿命担保!印是真的,换防是真的,李靖帅旗北上也是真的。蛮族残部在边境聚兵的消息,更是刺史府里亲口传出来的。”

赵德汉盯着军报,沉默许久。

五年了。

他在凉州这苦寒地方窝了整整五年,吃风喝雪,看边军脸色,给太子殿下送了一车又一车情报,却始终等不到真正翻身的机会。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李道宗斩使造反,凉州必成朝廷眼中钉。

只要这份情报送回神京,只要太子殿下的大军压到凉州城下,他赵德汉便是第一个打开城门的人。

首功。

泼天的首功!

赵德汉眼底那点谨慎,终于被贪婪一点点烧穿。

“好。”

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压不住的狂喜。

“好啊!”

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李道宗到底年轻,打了几场胜仗,尾巴就翘上天了。蛮族残部不过略施疑兵,他居然真敢把玄甲主力调走!”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在发颤。

“只要太子殿下知道凉州空虚,王师一到,这座空城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你我就是首功!”

王主簿搓着手,急声问:“赵大人,那我们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

赵德汉眼神一厉,压低声音。

“通知十三处所有兄弟,把凉州兵力、粮草、布防、军械,一样不漏,全给我汇总上来。各处细报按旧法送入暗格,我亲自带总报从十里坡密道出城。”

他顿了顿,咬牙道:“情报一走,咱们立刻沉下去。只等太子王师入凉州!”

王主簿重重点头。

“是!”

他匆匆领命而去。

密室石门重新合上。

赵德汉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军报,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不知道。

所谓刺史府摔盏,是真的。

所谓北门帅旗出城,是真的。

所谓空营、冷灶、伤兵换防,也全都是真的。

可这些真东西拼在一起,便成了徐茂公亲手喂到他嘴边的一枚毒饵。

从王主簿踏出刺史府那一刻起,他这条线,就已经被摸得干干净净。

夜半,子时。

打更声在风雪里传出很远。

整座凉州城黑得象一口深井。

偏偏井底之下,十三处暗桩全都动了。

刺史府后院。

王主簿刚把几份伪造好的粮草帐目卷成竹管,塞进靴筒,正要翻墙,院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火把瞬间涌入,照得雪地一片惨白。

“拿下!”

一声冷喝落下,数名玄甲军如狼似虎扑了上来。

王主簿才张开嘴,两把横刀已经架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死死按进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