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看我”。
冯一珂发出消息,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得意的光芒,和刚才的成熟稳重判若两人。
她一直都以捉弄人为趣,世界在她眼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但改名换姓这事,实在是无奈之举。原以为自己以真实身份出现,多少能掀起一些波澜,但从焦彦甫到谷鑫淼的表情反馈来看,并未激起太大的水花。
见谭召绪迟迟没有回应,她觉得不过瘾,又发了一条:“难道还对我念念不忘?”
谭召绪看到消息时,大脑能自动脑补冯一珂的语气——自信、得意。换作以前,这或许是恋人间的趣味互动,现在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他删掉消息,将陌生号码设为免打扰。
屏幕那头,冯一珂依旧自得其乐,她给助手发消息,催促尽快和方尖碑的人线下对接。
……
峰汇资本和众平科技来公司洽谈这天,谷鑫淼忘了把消息同步给谭召绪。他为了避开中午的应酬,不得不借口有约。
工作日的中午,一个电话就能约出来的人不多。
他翻了翻手机,注意到和霍嘉蔚的聊天框,顺势问到:“我今天中午有空,方便和你吃顿午饭吗?”
霍嘉蔚正在施工现场探楼。
她背着装满文件的托特包,头顶戴着安全头盔,脚下是尘土飞扬的施工现场,脸上蒸腾着黏了发丝的汗水。
手机弹出新消息,她先是惊讶,随即涌上一阵兴奋,意识到机会来了。愣是忘了两天前刚被他拒绝过,毫不介意地爽快回道:“今天中午?可以。”
正午的顶楼不是人待的地方,阳光又烈又直,她正好找到借口和Yolanda请假开溜。
回到车里,霍嘉蔚点开地址链接,发现他选的餐厅离美甲工作室不远,心想还挺巧。
谭召绪没提前预约,在餐厅等了一会儿,才被服务员接待入内。他刚坐下,霍嘉蔚也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没等他开口,霍嘉蔚先自来熟发起话题:“我从格里大街开过来,遇到动物保护主义者在游行,被迫绕了路”。
她语气里带着兴奋,像是还沉浸在现场:“第一次遇到游行,太疯狂了。”
谭召绪抬眼看她,带着几分兴趣追问:“for what?”
“反对骑马”,她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正准备多说两句,却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看起了菜单。
谭召绪没看菜单,径自对服务员说:“牛肉碗套餐,谢谢。”
吃得这么简单……霍嘉蔚愣了愣,不好意思对着菜单继续研究,跟着选了一份午市沙拉套餐。
“就这些吗?”服务员停笔确认。
谭召绪看向霍嘉蔚,见她点了点头,顺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不好意思,工作日我习惯吃得简单一点”,等服务员离开,他主动解释。
霍嘉蔚点头,不好多说什么。心想原来约吃饭,真的就只是吃个便饭。不过也挺好的,说明这人没架子。
前两次在画廊偶遇,他们仅仅是点头寒暄,对彼此来说无异于陌生人。此刻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午饭,微妙的尴尬感开始蔓延。
霍嘉蔚没话找话地问:“你不会也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谭召绪一手搁在桌上,抵着下巴,闻言笑起来:“不是,你呢?”
“我是”,她的回答让人意外。
“那你该加入游行”,他看了眼手表,“我们吃完,或许能赶上”。
“但我不反对骑马”,霍嘉蔚耸肩一笑。
气氛变得松弛,谭召绪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脸上,当他问“最近在忙什么”的时候,口吻像在问候老朋友,有种他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我马上要重返校园了”,在一地鸡毛的生活琐事中,她挑了个比较轻松的话题。
谭召绪挑眉点头,随口问道:“为什么不工作?”
她被问住了。
对面的眼神依旧直直地看过来,没有挪开的意思。
霍嘉蔚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脖子开始发热变红。为了缓解紧张,她从手腕撸下皮筋,把头发绑了个马尾,漫不经心道:“上班太累了,每天都要早起打卡,还得被领导管着。我gap了一年,觉得趁着年轻多读点书比较好。”
他看人的眼神很专注,如果在平时,是俘获人心的利器,但在此刻,有种不合时宜的多余。
他低笑了一声,忽然说:“我以为你要沉下心来创作。”
霍嘉蔚本就心虚,此刻只觉得这话刺耳,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没被他牵着鼻子走,反问:“看来你很喜欢工作,也是,当领导的滋味一定很爽。”
“领导?”头次听到有人这么定义自己,谭召绪思考起来,认真道:“不如当员工自在。”
霍嘉蔚觉得他在装,调侃:“你这么早就财富自由,应该没有烦恼。”
“阶段不同,面对的问题也不一样”,他想到公司里正有一群难缠的客户,眉头皱了几分。
他想表达的是“人生各有烦恼”,霍嘉蔚却听出一丝诉苦的意思。比惨谁能比得过自己?她以为对方是一个随和坦率的人,现在看来,还是脱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