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空档。
霍嘉蔚这才意识到,开业只是开始,真正难的是如何把生意长期做下去。
籍又夏倒是看得开,觉得做生意本就有起有落,劝她放平心态;赵培要兼顾孩子,对眼下客流趋于稳定的状态反而颇为满足。毕竟她们都有被动收入,开店更像是为了填充生活的空白,只有霍嘉蔚要靠这个吃饭。
她比谁都着急,为了专心做原创设计,把房产公司的兼职和其他副业都停了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进账。
眼看时间、精力和机会成本不断投入,却迟迟没有回报,这种消耗让霍嘉蔚很焦虑。
她开始想办法二次获客,试图把店里的生意重新做起来。但很快就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自己的长处也不在开店经营上。
也许确实如她们所说,做生意是一场长线消耗。
考虑到马上要重返校园,硕士课程强度挺大的,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做副业还不一定。霍嘉蔚只好把重心放回了老本行——做各种散活兼职。她打算趁这几个月,多接几单活。
聂希喆那边传来好消息,她要临盆了。
赶去医院陪产的路上,霍嘉蔚既紧张又兴奋。兴奋的是,居然有机会见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紧张的是,她莫名生出强烈的代入感:一想到聂希喆将独自抚养一个小孩,便替她的未来担忧。
倒不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和孩子,而是读博本就艰难,若再添一个“累赘”,事业进度会受影响不说,生活也更为艰难。
她不希望朋友吃苦。
聂希喆的生产过程意外迅速。从进产房到出来,仅仅耗费一个小时。
她神情轻松,气色尚好,躺在病床上,不忘传授经验:“这就是平时健身的好处,以后你要是打算生孩子,一定要提前开始锻炼。”
霍嘉蔚被她忽悠住,真生出几分错觉,认为生孩子也不过如此。她想着自己如果不结婚,回头也可以这么干。
孩子出生后,聂希喆只在美国待了一个月。早在临盆前,她猛虎下山一般完成了课题,如今只需答辩即可拿到学位。工作也早已联系好,被母校聘为讲师,成了一名准“青椒”。
走之前,她对霍嘉蔚说:“回去之后,肯定会有人拿“女博士不好找对象”“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话来对我指指点点。”
霍嘉蔚点头,提议:“你只要把小肉肉往朋友圈一晒,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带女儿好累”,就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对!”光是这么想,聂希喆心里就畅快极了。
盛夏的主题,离不开告别。
许天殊毕业旅行,和几个同学自驾去了西部的国家公园,他们沿着荒漠与峡谷一路向西,把青春最后一点闲散时光挥霍干净。回来之后,她开始处理闲置、打包行李,准备回国当“牛马”了。
霍嘉蔚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一晃而过”,许天殊想起刚落地美国时,霍嘉蔚开着那辆旧丰田,风风火火来机场接自己的场景,心里有一些怀念。
“你知道我对你的初印象是什么吗?”
“肯定不是什么好印象”,霍嘉蔚知道自己经常顾头不顾尾,有些事办得不太地道。
“卿本佳人”,许天殊举起双手打了个引号:“奈何作‘贼’”。
“什么鬼?”霍嘉蔚佯装生气。
许天殊语气惋惜:“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很有教养,人长得也漂亮,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做点更有格调的事情……
“可你吧,每天都像掉进了钱眼里似的。陌生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喊出去,不是替别人跑腿,就是盯着各种折扣、倒腾包包。每天打交道的那些人,明明都不认识,却能对她们像老朋友一样热情。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你为了赚钱,可以把自己放到很边缘、很危险的境地,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霍嘉蔚有些震惊,原来她在外界的形象是这样的。她开玩笑道:“好啊,你那会儿天天不在家,居然还这么了解我,是不是偷偷装监控了?”
“没有没有”,许天殊解释:“这都是肤浅片面的认识,我刚来的时候,确实防备心有点儿重。不过后来接触了才发现,你有一套自己的办事逻辑,我打心底里佩服。”
霍嘉蔚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知道这是朋友真心的夸赞,心里还是有些酸楚。
“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她忽然想到了很多事,心理防线被击溃,眼眶红了。
许天殊看霍嘉蔚脸色变了,才意识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强,后悔说了这么多。她上前抱住她,安慰:“没事的,大不了就回国,别在这熬着了。”
回去又能做什么呢?霍嘉蔚很迷茫。
靠在她肩上哭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了呼吸。
再难的日子都经历过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她发泄完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倔强地说:“我不回去,我还没住上湖景大平层。凭什么苦都吃了,好处没捞着就走,等我薅够资本主义的羊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