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分水岭。”
“彭老师说你很有天赋。恕我直言,目前你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时间不等人。”
阳光落在谭思元的桌子上,把空气里的尘埃也照得清晰可见。
谭思元垂眸,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起步晚,她知道自己和班里那些从初中就开始系统训练的人之间有差距。
但被陈湛这样当面说出来,还是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有些刺骨,但也让人清醒。
他说的很对。九月末就是高联赛,虽然大部分学生都是高二才参加,但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内心始终觉得自己并不比别人差。她只是比别人晚了一些。
谭思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紧张地问:“陈湛,你的数论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已经借给了你MP3和词典,我的私人笔记还要借你?我是干租赁的吗?”陈湛语气冷漠。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她和陈湛并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自己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但有些事情上她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点,豁出去一点。
“我以后会回报你的,行吗?你就当是我的天使投资人。”
得,这下是觉得自己是生意人。陈湛觉得好笑:“你还知道天使投资人?”
“我......小学的时候看电视剧听说的。”她知道自己有些胡说八道。
陈湛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阳光照在她身上,他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全部细微的表情。
嘴巴抿成一条线,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在跟自己说话。
头发乱糟糟,眼睛却很亮,有点湿漉漉的。对她来说干这事就已经叫豁出去了吗?
她说要自己当她的天使投资人。
投资,这事他熟啊。
他父亲陈怀远在北京远见资本做PE,每年全世界跑,纽约、新加坡、香港......
他爸赚钱的方式就是投资:赌一个公司未来的发展价值,收购、培养,再卖掉。
这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深度参与式投资,不是作壁上观,抓住涨跌的时机就够,关键在于亲手培养,在hold period阶段实现资本增值。
她让他投资她?陈湛上下打量了一眼。
就这么个又瘦又白,嘴还没擦干净就跟他说话的竹竿?
估计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不过眼睛里倒是野心勃勃。
也不是不行。看看吧,反正他没有风险。
“行。”继续丢出一句:“你先帮我干第一件事,现在去老彭办公桌上拿社团意向表发给班上,再帮我收起来。”
“社团意向表是什么东西?”
“自己想。你干不干?”
“嗯嗯。”谭思元用力地点了几个头。
她扬起小脸,眉眼舒展地笑了,和平时安静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我会好好办的。”
“嗯。明天给你。”
陈湛走后,谭思元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词典很厚,也很新,她翻过来看了看价格,吓了一跳。
真不便宜。
有钱是好啊,能毫无负担的给自己教育投资,买一堆工具不用也不会有人说是乱花钱。
她翻开扉页,右下角写着很漂亮的花体字,“Evan”,那是陈湛的英文名,他在英语课上说过。
她又想起陈湛说的那个名字,Iris,对照着索引表找了起来。
I开头,Iris,是这么拼的吗?
她很快查到了这个词,三个释义:虹膜;鸢尾花,彩虹。
陈湛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适合自己呢?她不知道他想到的是哪一个。也许都有。但她喜欢这个名字,很适合自己。
她又继续看了看袋子里的MP3,装在纸盒子里,里面还有一张纸条:MP3使用方法。她认出来了,那是陈湛的字。
谭思元很尴尬,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大概真的很笨。
英语不好,数学不好,连MP3可能都不会用。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这两样东西。微风吹拂,窗帘飘荡,光影跃动。
他确实不好说话,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语气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
和她说话时一针见血、干脆利落,也不留情面。但却又很真实,清醒而又准确地提醒了自己。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像陈湛那样就好了。一眼看出问题的本质,能自我判断,也能自我修正。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犹豫、不退缩。
但无论怎么说,他答应借给自己笔记。
此时她感激这个天使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