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困住你,也救赎你。
无数次的解题,却始终没有丝毫变化的窒息。而你又不甘愿就此放手,一次次奔赴这场孤独又盛大的热爱。
严谨的逻辑,宏大的构想,自由的本质,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唯有数学,告诉你确定的答案。
通往理想的灯塔,爱和勇气是唯一的通行证。
——
蝉鸣不休,空气燥热,城市的天际线在热浪下几近扭曲。
十五岁中考完那个暑假,谭思元一个人坐上去锦城的绿皮火车。
她坐在靠近车厢连接处的位置,中年男人们在旁边高谈论阔,烟一根接着一根,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泡面混杂的气息。
她觉得很恶心。
从和城到锦城,从北部边陲的四五线小城到省会都市,她还要被动、沉默地忍受这二手烟长达五个小时。
谭思元打心里讨厌锦城这个地方。无论是爸爸在这里的遭遇,还是十五岁的她背着大包小包,独自一人前往锦城的这段旅程之初,她都由衷地对锦城抱着一种充满敌意的态度。
二个小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谭思元终于忍不住想要叫醒旁边打鼾的大姨。
烟味飘了多久,大姨的呼噜就响了多久。她胸前抱着蛇皮口袋当抱枕,面色酡红,嘴巴张得老大。
谭思元想怪不得大姨的呼噜是如此激响又持久,她想起了妈妈小时候总要告诉她睡觉的时候嘴巴要闭起来,口呼吸会养成打呼噜的坏毛病的。
她轻轻推了推,大姨当然是无动于衷。她又只好加大手劲,提高音量叫了她。
“嬢嬢,麻烦让一下。”
大姨终于醒了,一个激灵猛得点了下头,惺忪地揉了下眼睛,看见了旁边起身的谭思元。
“嬢嬢,不好意思叫醒你。我实在是憋不住想要去上个厕所,你的东西太多堆在这里我出不去。能麻烦您帮我看下东西吗?”
表情不算太热情,甚至带着一种拘谨的生涩,但里面又有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真诚。
“哦哦,哎哟这有啥呀小妹妹,你快去快去,我帮你看着。”
谭思元朝大姨浅浅地笑了笑。
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尾微微下压,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乖巧。
她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那种好看不是浓烈的、侵略性的,而是淡淡的,像冬天窗户上融化的第一道霜。大多数人都很难拒绝这样一个笑容。
十五岁的谭思元聪明漂亮,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睫毛又极长,但不是那种刻意的、卷翘的长,而是极为自然地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一双眼睛盯着你看时,好像总带着淡淡的柔光和水色,仿佛随时都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她的皮肤很白,甚至有点病态、不健康,透过皮肤总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邻居家的张阿姨说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莹白的小脸常年没有血色,发尾微微泛黄,在灯光下看会泛着浅淡的棕。
她不在乎别人说她什么营养良不良的,只要脑子还灵光就行。
她时常觉得命运对她太差,聪明的大脑是留给她唯一的仁慈。如果有钱,谭思元想她一定要给自己的脑子买一份天价保险。
“这孩子真聪明!”
这是从幼儿园到初中都在和城长大的谭思元听过最多的一句话。
每当别人这样说的时候,她总是微微垂下眼睛,有些沉默,不否认也不得意,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冷淡的弧度。
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承认呢,显得太过倨傲,衬得别人家的孩子太笨,否认呢,又太过清高,总之怎么说都会出错。
她的数学成绩极好,在其他父母在小初阶段都在疯狂鸡娃给孩子补奥数的时候,谭思元的妈妈从来没有操心过这件事。
一是没必要,二是穷。
一个数学常年考满分的孩子不需要额外花钱参加培训班,一个贫穷的家庭也没有钱来给孩子做教育投资。
在中国,梵高可能在餐厅当服务员,肖邦可能在电子厂打螺丝,C罗可能会去当保安,但一个有数学天赋的学生绝对不会被埋没。
中考全市第一,数学满分。一个又穷又聪明的天才少女,谭思元妈妈的电话在中考结束后被和城所有的重点高中都打爆了。
招生老师们抛出一个又一个极具诱惑性的待遇,语气一个比一个热切,仿佛慢一秒这个天才就会被别人抢走。
她和妈妈商量后,最终决定选择去和城当地办学最悠久,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和城中学。
这个时候却接到了锦城一中的电话,邀请她去参加锦城一中的求真少年班选拔。
锦城一中她当然知道,整个西部地区最好的重点高中,理科强悍、竞赛成绩突出,是西部地区每年Top2高校录取人数最多的一所中学。
谭思元很意外,她不是省会锦城人,又怎么有资格去锦城上高中呢?
“你好思元妈妈,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老师声音温和而笃定,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求真少年班是我们学校的竞赛特色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