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的府兵对谢宴和的呵斥视若罔闻。
月梨低声询问,带了点戏谑,“你表姐也叛变了?”
“不可能!”
谢宴和声音不自觉抬高,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从月梨身后走出。
抬脚的三两步,竟自带天子威严。
“孤乃大谢储君……唔……”
一女子从内院匆匆跑来,越过府兵,上来第一件事就上手捂住谢宴和的嘴巴。
“小声些吧,回头再把叛军招来!”
她身穿粉衣锦袍,头戴明珰。府兵见到她,纷纷收起兵刃,对她行礼。
她正是谢宴和的表姐,英华郡主,张韫岚。
谢宴和被张韫岚一把拽到身后,府兵们继续将利刃亮出,对准月梨。
“你敢骗我?”月梨杏眼圆睁,瞪向谢宴和。
“我没有,姐你干什么……”谢宴和着急道。
然而,还未等府兵动手,也未等到谢宴和跟张韫岚分辨明白,月梨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她的白衣,而后整个人宛如纸片倒在污黑的地上。
“月梨女侠!”
谢宴和推开英华郡主,冲了过来
月梨缓缓闭上双眼。
“阎王爷还是来收我了吗?”
……
“嘶,姐你轻点,会不会包扎啊!”
软榻上,谢宴和袖子挽起,张韫岚正在为他上药。
之前的箭穿透了皮肉,如今外翻着,看着吓人。
月梨悠悠转醒后,一睁眼便看到这样姐弟祥和的景象,几乎忘了她在晕倒前这位英华郡主还妄图杀了她。
“别动。”
没有人注意到月梨是如何从床榻上瞬移到英华郡主身后的。
此时她两指搭在英华郡主的后脖颈上最脆弱的部位,只要她稍稍用力,便可让英华郡主头身分离。
谢宴和刚想劝阻,英华郡主用眼神制止了他。
她沉声道,“之前不知你是月梨大人,还以为是叛军逆党劫持太子,多有得罪,抱歉。”
“你拎着我从天而降,确实任谁看了都像是挟持。”谢宴和小声补充道。
月梨眉间一挑,似是觉得张韫岚的话很有意思。
“你叫我什么?”
“月梨大人。”
张韫岚话音刚落,便察觉颈部寒意更甚。
谢宴和并不知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起来月梨面色不善。
月梨沉声:“你如何得知。”
张韫岚坦然:“还请月梨大人随我去一个地方。”
月梨沉吟片刻,余光扫到自己的神术刀并未被收起来,而是完好无损的立在床榻旁。她又运气检查了张韫岚,此女身负武学,被自己擒住却全然没有戒备。
由此,她判断张韫岚并无恶意,便放开了她,随她前去。
一旁的谢宴和不知二人是何意,便很自然的跟上。
他们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郡主府内的密室。
看着书柜挪开后洞开的大门,谢宴和震惊,“原来你府上真有密室,你之前不是在骗我?”
张韫岚白了他一眼,“我何时骗过你。”
随即转头看向月梨,“月梨大人,请。”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步入昏暗的密室。
谢宴和也忙不迭跟着进入。待他的眼睛适应周围的环境,方看清密室正中央挂着的巨幅画像:正是一袭白衣的月梨。
不光谢宴和震惊。
月梨的面容也一片骇然:“你……”
谢戟是何种人,月梨再清楚不过。
既然当年选择封印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抹去和她相关的所有东西。
她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冒大不韪,偷偷纪念她。
“弟子乃武昭王崔斩月之后,家有祖训,万死不敢忘月梨国师大恩大义。”
密室中一片晦暗,烛影跳动。
就着黑暗,月梨才勉强控制眼内的氤氲,不被他人瞧见。
当年,谢戟携八王平定四海,重新定国,第一位封王的便是武昭王崔斩月。而她也是八位异姓王中,唯一一位女子。
崔斩月当年凭借一剑破胡天,一人一剑守边城三日,立下赫赫威名。
她是最敬佩月梨之人。
当年月梨被封印,她提剑闯宫,却还是来晚一步。
自此,她携家眷离京,前往封地幽州,再也不踏足京城半步。后来也是诸多巧合,她的后人成为了如今的皇后,张韫岚便跟着封为郡主,重新入住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