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柏乡之战!(6 / 8)

在理。”

李存勖一直端坐在主位上,冷冷地听完所有人的争论。

此刻,他霍然起身。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种东西不是学来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不用争了。”

“河北是我爹拿命换来的。谁想丢,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一句话,堂内鸦雀无声。

李存勖转向周德威,语气沉了下来。

“周叔。你即刻率两万马步军南下,屯于赵州。不必急战,替我稳住王镕——让他别自己先崩了。”

“我随后亲率铁骑赶到。”

周德威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末将遵旨!”

洛阳。

朱温的探子遍布天下。

太原晋军调动的消息,没过几日便摆在了他的御案上。

“李存勖果然出兵了。”

朱温靠在御榻上,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嗜血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河北这盘棋,他布了三年。逼反王镕只是第一步,引李存勖率主力出太原,才是真正的目的。

只要晋军主力离开太行山的庇护,进入河北平原——那就是大梁铁骑的屠宰场。

随后的朝会上。

朱温拖着病体上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达了一道令整个中原为之震动的军令。

“擢升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韩勍为副使。”

“李思安为先锋。”

“即日起——调龙骧、神捷两军,共计四万精锐,北上河北!”

满朝寂然。

殿上几十名文武大臣,没有一个人出声。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声音。

站在武班前列的几名禁军将领面色各异。

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极短促的眼神。

龙骧军的一名都指挥使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文班那边更安静。

几名老臣垂着眼帘,像是入了定的泥菩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只有户部侍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四万大军北上,粮草军饷的窟窿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飞速地盘算同一件事——

洛阳空了。

朱温一次性把两支王牌全部压上去。

摆明了——要在河北跟李存勖决一死战。

散朝后,洛阳城南的一座冷清宅院里。

王景仁独自站在庭中。

他手里攥着那道刚刚送到的任命诏书,薄薄一张黄麻纸,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但他握着它的手,指节微微发颤。

龙骧。神捷。

四万人。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仍觉得不太真实。

这么久了。

冷板凳坐了多时,白眼受了无数,洛阳城里的勋贵们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如今忽然把皇帝的命根子塞进他怀里。

天上掉馅饼?

王景仁活了四十多年,从来不信这个。

他太清楚朱温为什么选他了。

没有根基、没有山头、没有旧部——一柄没有刀鞘的刀,只有皇帝能握。

打赢了,功劳归御座;打输了,这柄刀往地上一摔,碎的是刀,不是握刀的手。

可还有一桩更要命的事。

龙骧、神捷的军头们,哪一个不是跟着朱温从宣武军杀出来的老骨头?

他一个半路投过来的南人,凭什么指挥得动这帮骄兵悍卒?

到了战场上,若是这帮人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王景仁慢慢闭上了眼。

庭院里的老槐树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日光穿过叶缝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幸好,他早有防备。

早前他让王冲送往江南豫章的那封“家书”,算算日子,宁国军那位刘节帅应该早就看过了。

打赢了,他还是大梁的招讨使;若是打输了……

王景仁睁开眼,将诏书仔仔细细地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他转身走进内堂,唤来了自己仅有的几名亲随。

“收拾行装。即日启程,去军营点兵。”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