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柏乡之战!(3 / 8)

这位杀了一辈子人的皇帝,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敬翔没有再劝。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两线作战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朱温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臣领旨。敢问陛下,以何人领兵?”

就在这时,又一份军报被送进殿内。

朱温展开看了一眼,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卢龙节度使刘守光发兵涞水,兵锋直指义武军治所定州。王处直告急。

“好个刘守光。”

朱温将军报丢给敬翔。

“替朕帮了个大忙。”

“传旨——命魏博杜廷隐、丁延徽,率兵两万,即刻集结深州、冀州。”

他在接下来的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对外只说,‘协助’赵王防备刘守光。”

敬翔听懂了。

当年魏博镇节度使罗绍威引朱温入境“助剿牙兵叛乱”,朱温的兵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十万牙兵被屠戮殆尽,魏博镇从此并入大梁版图。

同样的棋路。

同样的开局。

朱温要故技重施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至于统兵之人——”

朱温忽然偏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恶意的光。

“朕记得,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一直跟朕念叨想领兵打仗?”

敬翔的眉心微微一跳。

王景仁。原名王茂章。

此人本是淮南杨行密麾下的一员猛将,后因淮南内乱出奔,投靠了大梁。

朱温惜其勇武,封了个“宁国军节度使”的头衔——可笑的是,宁国军的地盘早被南边那个姓刘的年轻人鸠占鹊巢,这个所谓的节度使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子。

王景仁在洛阳蹉跎了许久,无兵无权,饱受排挤。

满朝文武私底下拿他当笑话——“一个连自己藩镇都没有的节度使”。

如今朱温要把四万王牌禁军交到他手里。

敬翔心里清楚朱温的算盘。

王景仁是南人,在大梁毫无根基,没有派系、没有山头、没有旧部。

他能调动的每一兵每一卒、每一粒粮食,全仰仗朱温的恩赐。

这种人,用起来最放心。

打赢了,功劳是皇帝的。

打输了,替罪的是他。

好算计。

敬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朱温那双半眯的老眼,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臣这就去拟旨。”

敬翔拱手退出大殿。

他走出建昌殿的那一刻,日光猛地刺入眼帘,晃得他眯起了眼。

殿外的甬道上,几株老槐正在落花。

细碎的白色花瓣被风卷起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砖上,转眼便被来往宫人的脚步碾成泥痕。

敬翔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迎面走来一个人。

李振。

对方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面色不太好看。

两人在台阶上错身而过时,李振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龙骧、神捷都调走了。洛阳只剩控鹤军。”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半句未尽之言里的意思,两个人都听得明白。

龙骧、神捷是拱卫京畿的两支王牌禁军。

四万精锐倾巢北上,洛阳城内就只剩下朱友珪手底下的控鹤军。

而朱友珪——那个被朱温一辈子侮辱为“营妓所出”的次子——近来的小动作,洛阳城里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在眼里。

敬翔没有接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李振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裹紧了袍子,沿着宫墙下的甬道,独自走远了。

老槐的落花被风卷起来,在他身后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白得像纸钱。

建昌殿内,死寂重新合拢。

“都滚出去。”

朱温干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响起。四名跪伏在地的宦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昏黄的长明灯下,只剩下朱温孤零零地歪在御榻上。

他大口喘息了一阵,枯瘦的手指摸索着探入御榻内侧的一个暗格,颤巍巍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

匣子没有上锁,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