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柏乡之战!(2 / 8)

,猛地砸了出去。

“砰——!”

茶盏撞在殿柱上,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一片碎瓷弹射出去,划过跪在地上的宦官手背,登时渗出一道血痕。

那宦官咬着牙一声不吭,手都没缩。

“转过头就跟太原那个黄口小儿眉来眼去!”

“当朕是瞎子?!当朕老了、病了、爬不起来了,就拿捏不动他王镕了?!”

朱温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枯瘦的双手死死攥着御榻边沿,骨节咯咯作响。

整座建昌殿像是被他的怒火抽走了所有空气。

“朕要——”

他猛地扬起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朕要亲自去镇州,挖了他的祖坟!把他王家九族的脑袋堆成京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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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一口浓痰堵住了他的嗓子。

朱温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宦官慌忙爬着上前递痰盂,被朱温一脚踹翻在地。

痰盂“哐当”滚出去老远,在青砖上留下一道刺耳的刮痕。

然后——

就像一锅沸水被人猛地撤去了柴火。

朱温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息他还在暴怒咆哮,后一息他就闭上了嘴。

整个人重新靠回御榻上,呼吸一点一点地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也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层病态的蜡黄。

但他的眼神变了。

浑浊散了。

幽光聚了。

那双半眯的老眼,里头没有了狂怒,只剩下算计。

殿内的四名宦官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疯了又醒了”的转变。

朱温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缓缓点了点。

“传敬翔。”

声音不大。

但比方才的咆哮更冷。

四名宦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殿门去传旨。

不多时,敬翔匆匆赶到建昌殿。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殿内——地上有碎瓷片和水渍,柱子上新添了一道茶垢,痰盂倒扣在墙角,一个宦官跪在远处,手背上包着布条,渗着血。

又砸东西了。

敬翔面色不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是朱温麾下谋臣之首,从宣武军起兵时便追随左右。

二十余年风雨同舟,朱温信他,也忌他。

尤其是这两年,皇帝的性子越来越暴戾、越来越不可捉摸,敬翔每次入宫奏对,都要在心里提前盘算好哪些话能说、哪些字眼必须避开。

如履薄冰四个字,不足以形容。

他在御榻五步外站定,拱手行礼。

朱温将密信推了过去。

敬翔接过,逐字看完。

马匹的鞍印、口音的描述、左眼角有刀疤的年轻男子——他的眉头随着每一行字一点一点拧紧。

看到最后“铁证如山”四个字时,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你说呢?”

朱温的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但敬翔太了解他了。

越是这种语气,越说明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敬翔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王镕私通河东,罪证确凿,出兵讨伐,名正言顺。但臣有一虑——眼下刘知俊新叛,关中尚未底定,杨师厚虽已收复长安,可岐王李茂贞仍在凤翔虎视眈眈。若此时再开河北战端,两线用兵,钱粮转运恐——”

“怕什么?”

朱温打断了他。

语气仍然平静,但那层慵懒底下的锋刃已经露了出来。

“打了一辈子仗,何时怕过两线用兵?”

“关中有杨师厚顶着,塌不了天。河北才是心腹大患。”

他撑着御榻坐直了身子,枯瘦的手指点着密信上的字句,一字一顿地说。

“王镕、王处直这帮东西,骑墙骑了多少年了?你我心知肚明。朕在这个位子上还能坐几年,你比朕清楚。趁朕还喘得动气——”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河北的事,必须在朕手里了结。留给后头那帮不成器的东西,他们守不住。”

敬翔心头一凛。

这是朱温头一回在他面前流露出对身后事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