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进来时,国公爷正在看军报,头也不抬地说:\"桌上那几份,你看看。
那是三份北疆军报,看似平常,但某些地名被人用指甲轻轻划了痕迹。叶明仔细阅读,发现标记的都是与杨家田庄相邻的驻军地点。
原来如此!杨家通过崔元峰,把亲信安插到关键驻军点,既方便监视边防,又能为与胡人的交易提供掩护。这一环套一环的设计,绝非临时起意,而是多年布局。
离开父亲书房,叶明在回廊上遇见了母亲。李婉清正在修剪一盆兰花,见他走来,温柔地问:\"甜汤喝了吗?
叶明不知该如何回答。说辛苦?可比起战场上厮杀的将士,这点事算什么。说不辛苦?那些囚犯绝望的眼神又确实让他夜不能寐。
叶明重重点头。母亲的手温暖柔软,却让他感到一股力量。
傍晚时分,叶瑾死活缠着叶明陪她放纸鸢。兄妹俩来到后院,初秋的晚风正好。蝴蝶纸鸢很快飞上天空,在夕阳中变成一个小黑点。
叶明笑着放线,突然一阵乱风吹来,纸鸢线纠缠在一起。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却在这时灵光一现——杨家、崔家、边关驻军、胡人这些看似独立的线索,不正像这团乱线吗?表面杂乱,实则环环相扣!
叶明回过神来,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缠结的线。纸鸢重新飞上高空,叶瑾欢呼雀跃。
而叶明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他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找出那个最关键的\"线头\"。
晚饭后,叶明回到书房,将这段时间收集的线索全部摊在桌上。杨家田庄、边关驻军、崔元峰、变卖资产他画了张关系图,但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叶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突然想起杨安临终那句话:\"玉珏在祠堂\"。
子时的更鼓刚过,叶明换上一身夜行衣。李天宝紧张地守在门外,手里攥着一根棍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叶明系紧靴带,检查了下随身物品:匕首、火折子、一小包迷香,还有郑愚给他的开锁工具。
翻出国公府围墙,叶明贴着墙根阴影前行。宵禁后的京城静得出奇,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打破寂静。
杨家祠堂在城东杨府后园,叶明打听了,平日只有几个老仆看守,没人其他人的人,估计杨家也想不到会有人打他家祠堂的主意。
叶明绕到杨府西侧,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周掌柜说过,这是潜入的最佳位置。
叶明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样,迅速地攀上树干,然后稳稳地站在树枝上。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杨府,整个府邸的布局尽收眼底。
在杨府的中央,有一座独立的青砖建筑,那便是祠堂。祠堂的飞檐下挂着几只铜铃,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府邸的历史和故事。
而这声音,恰好掩盖了叶明落地时的轻微声响。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铜锁,看起来坚固无比。然而,对于郑愚特制的撬锁工具来说,这把铜锁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叶明小心翼翼地将工具插入锁孔,轻轻一撬,铜锁便应声而开。
他轻轻地推开门缝,然后迅速闪身而入,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进入祠堂后,叶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月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照亮了一排排黑漆牌位。这些牌位整齐地排列着,显得庄严肃穆。
供桌上的香炉还冒着缕缕青烟,显然傍晚刚有人来上过香。
叶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很快被正中央的一个牌位吸引住了,那个牌位比其他的都要高大一些,而且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受到了特别的重视。
叶明慢慢地凑近那个牌位,想要看清楚上面刻着的字。
然而,当他看清楚牌位上的东西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牌位,而是一尊用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苍狼头像!
这尊苍狼头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两颗镶嵌在狼眼中的幽绿宝石,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这头苍狼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叶明心中一惊,这种图腾,他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北方苍狼部落的圣物!
叶明轻轻捧起雕像,底部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封信件,火漆印已经拆开。出最上面一封,就着月光辨认:
每封信末尾都画着个狼头标记,与雕像一模一样。叶明手指微微发抖。这些就是杨家通敌的铁证!他正要继续翻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