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但他没有走。
来都来了。
他思索了下自己的兵力,决定见机行事。
宁知朋没有等太久,因为动地声根本瞒不住人。
“这是多少人?”
来者似乎骑步交汇,规模庞大。
宁知朋深吸了口气,握着自己的长矛,看向一脸紧张的次子,和宁立德比,这位次子着实不是往上爬的料。
“没多少人。这些时日,该跑的都跑了。”
“所以留下来的都是意志坚定的精锐?”这话说得简直能把宁知朋气死,他这儿子离谱地不行。
“哪有精锐?”宁知朋赶紧描补。
“不都说李多祚……”
“胡说罢了。你要想,若是能维持得住秩序,太妃说了,怕是能和咱们对峙到地老天荒,方便洛阳再发援兵,当真是源源不断。”
但现实呢?
李多祚的兵马精锐不精锐不知道,反正个顶个的识时务,这些天来降的不知几许,尤其中层军官不少。
而打仗的主力,便是会看旗语,能够凝聚部署的军官们。
真跑完了,李多祚也干脆降了?
宁知朋不屑道。
“正面迎上?
前方的动静愈发大了,宁知朋稍稍调整了下骑步的次序,便猝不及防地和李多祚亲领的兵马狠狠撞上。
若是能天上往下看,两军交际的战线总是格外血流成河。
可以说是最辛苦的一仗,又归了战力经验都不错的宁知朋部,怎能不夸赞一句明洛安排得当?
战斗过程乏善可陈。
刚一接阵,两边那叫一个绝不退让,打得带劲极了。
但架不住……这是内战。
干吗往死里打?
说的话都听得懂,保不齐还是毗邻的乡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况且没听说怀王有屠城杀降的恶劣行径啊,甭管上面怎么整,他们只管糊弄一阵才是,怀王没抢他们屋舍妻子,犯不着啊。
甚至两边互相打听起情况来。
从基本的伙食待遇到军营其他情况。
这一比,心理就不平衡了,再回眸一望自家的旗帜,更是不满,明明他们才是官军,是王师。
待遇居然比不过贼军?
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心态一旦出现,可想而知官军的战斗力会虚浮到何种程度,本来李多祚今早吩咐人拿储藏的珍贵粮食酒水出来劳军,又临阵提拔了素日作战骁勇的队正,分发了一部分赏赐,以此激励士气。
效果挺明显的。
一开始其实和宁知朋领的将士打得有来有回。
对得起所谓的精锐。
但论持久,那点子吃食和赏赐就不够瞧了,毕竟临时抱佛脚的恩惠比不得细水长流的军饷。
宁知朋麾下一应兵马,披甲率自然不到六成,器械也是新旧参半,但最基本的吃喝军饷有成例,不存在饥一顿饱一顿的事。
以至于将士都有持久性。
当兵吃粮,还有俸禄拿回家养老小。
等于不是一锤子买卖,自然会为了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的嚼用好生卖命,至少比官军的耐力要足。
就当将旗下的宁知朋考虑要不要发动总攻,拿自己的这把身子骨拼一把富贵时,援军似乎到了。
太好了。
要是年轻个几十岁,宁知朋自然和他那好大儿一般厮杀在前,奈何……这把年纪,稳字当先了。
要军功要人头要奋勇的李时部干脆斜斜插入了战场,一片混乱里,宁知朋不由地骂了句,赶紧示意部下挥旗,免得过于拥挤发生乐极生悲的故事。
“直娘贼!”
有自来给宁知朋打下手的小弟,这会也是胡子一把的老弟了,狠狠啐了口,“这么挤进来,一下坏了咱们的阵线。”
宁知朋根本没让本部给李时让路,毕竟他自己不求上进没关系,却不能阻碍子侄,乃至孙辈的进步心。
还是得站住了给自己人挣个前程的。
都是军功啊。
太平年间中原哪里有这种事儿?
要想靠军功只能去边塞。
待个几年回来,人都磨没了。
“别管这些。喊老费来,他不是一门心思想去对面中军中走走吗?这不机会来了,咱们正好被他们挤到了中间和偏右的地方。”
“可不是。”
“你和老贾一块去,再拉上几个整日在校场你死我活的兔崽子们,是时候看看真本事了,别一身能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