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子时,山间竹叶簌簌作响,屋前一点月光。

“呼,呼——”

江灵犀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从噩梦中醒来。

她在梦里被妖怪撵着跑,几步就被追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一口一口啃下来。

距离那场意外发生,已经过去好些日子。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衍生的梦境更是愈演愈烈,逼真吓人得很。

都是骗人的,她的腿可没有被吃掉……

江灵犀安慰自己,忽然发现自己膝盖以下竟然不能动弹,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这怎么可能!

视线乱扫,身旁没有猛兽,只躺着她的新婚夫君。

江灵犀屏住呼吸,按了按自己的小腿,释怀了。

麻的。

睡麻了,虚惊一场。

一张俊脸正对着她,窗外投来月白的光晕落在他耳垂下缘,肌肤在过分柔和的视线中近乎透明。

为了从腿上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刺痛感中分神,江灵犀索性暂时不动,对着那片颜色发愣。

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太对。

哪里不太对呢?

成婚这些天了,因为实在不熟,江灵犀都没有勇气正眼看他,此时却凭借敏感的直觉,发现了某些不同。

林韫和闭着眼,当然与平日里清醒时很不一样。没有澄澈到可以称得上寒凉的眼神,单看轮廓是很俊俏的,唇线也并不直直抿着,放松地,含有一些笑意。

但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耳垂下面,一直是这样空空荡荡的吗?

也许是睡懵了,江灵犀不再谨慎犹豫,顺着疑惑,直直伸手过去摸。

没等她碰到眼前人的脸颊,手指就被捉住了。

力道很轻,可方式刁钻,她慌乱之间整个人都往后仰,也没能挣脱。

林韫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波闪动,好像剑刃翻动时粼粼的光。

江灵犀被这一眼激得愣神,脑子里有一根弦啪地断掉,却是福至心灵,想起来了——

刚见面时他左耳上有一条黑色的小鱼儿样式的耳坠,大约是墨玉制成,现在不见了。

应该只是,被他自己摘下来了吧?

“睡不着?”林韫和问,声音比平日里沙哑些,但还是少年的清澈,一字字都能听得真切。

“不是……”江灵犀支支吾吾起来,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看着他在发呆,等着麻劲过去吧?

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好像已经把她看穿了。

江灵犀很不自在,总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闷在火里烧一样。

“那是不想睡吗?”没体谅她的窘迫,林韫和不依不饶地接着问,又松开她的手指,改把她的整只右手按向自己胸前。动作干脆利落,江灵犀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如何姿势变化,只一下就被拉着倾倒向他。

她的腿还麻着,毫无反抗之力,扑在他身上,被冒头的火星燎得整个人想要蜷缩起来,又没法躲开。

江灵犀说不出话,她感到自己的掌心和耳垂都在被绒绒的羽毛轻轻挠着,本来已经很热的身体居然能更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不行!”她心一横,向来羞怯温吞的人也被逼得闭着眼睛大喊。

林韫和是很直接的,成婚以来他锲而不舍地这样纠缠了不少次,要拒绝就只能直接明白地拒绝,否则再怎么暗示他都不会打住。

这其实很奇怪,比起缠绵悱恻更像死记硬背,重复同一种桥段。但江灵犀毕竟只有头婚的经验,所以也品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

作乱的小动作果然不情不愿地停了。她夫君的眼尾微微上挑,还带一点暧昧水色,活像志异故事里不满足的狐妖。

江灵犀不敢看他,哆哆嗦嗦地滚下来,自己卷了半边被子,蒙着脑袋努力装作看不见。

可是林韫和还在注视着她,目光有如实质,直盯得江灵犀脊背发麻,只好从窝里露出眼睛:

“抱歉,我还不太适应——”

林韫和若有所思,抚了一下空荡荡的耳垂。

“那个,是丢了吗?”江灵犀跟着问,声音小小的,有点心虚。她觉得自己这样躲挺煞风景的,可是真的没有准备好,他又真的会停……

“不记得了。”林韫和坦然道,不甚在意。

那墨玉看起来材质上佳,雕琢精巧,也不知能换多少下锅的米了,他倒好,一点儿不着急。

“我明日替你找找吧。”江灵犀强自镇定,自告奋勇。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为了缓解尴尬,多少是心疼东西的价值,她也说不清。

*

翌日清晨。

江灵犀早早起床,把他们夫妻二人居住的小竹屋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快要连地皮都铲起来了,都没见到那墨玉耳珰的半分影子。

林韫和也是不见踪影,光给她留了饭在灶上,一碗粥两碗菜,还留有热气。

“居然又进山了,本来想问问上一次看到在哪里呢……”她端起碗有点着急地喝,小声嘀咕。

这世道凡人日子不好过,他们住在石门城野外的村落,这附近小山丘连绵,像样的田地没有,只能是靠山吃山,打猎采药,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