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丢尽了脸!”
陈秀珠挑眉,语气冷淡:“我怎么害你丢脸了?”
“还不是你!”宋明思跺着脚,声音尖利,“今天早上的事,弄堂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学校里,有人听家里人说了,到处讲我让你给我穿鞋带、洗月经带!同学们都笑我,说我是资本家大小姐,我脸都丢尽了!”
陈秀珠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她:“讲出去,你觉得坍台了?但是让我给你洗月经带、给你系鞋带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
宋明思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又委屈地瘪起了嘴。
这时,里屋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吴慧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油光,看见陈秀珠,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呦,这才一天都没满,就灰溜溜地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能在厂里宿舍住一辈子呢。”
陈秀珠懒得跟她废话:“我回来拿我的东西。你瞪大眼睛看清楚,家里的被子、脸盆、毛巾,还有你现在用的搪瓷缸,有多少是我们厂发的福利,有多少是我用工资买的。”
吴慧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陈秀珠已经转身走进了天井,一眼就看见墙角的搪瓷脚盆里,那一盆衣服还泡着呢!
她嗤笑一声,走上前,弯腰一把拎起脚盆,当着吴慧的面,把盆里的衣服全部倒在了水门汀上,衣服散落一地,水也流了一地。
吴慧气得跳脚,指着她就破口大骂:“又来发神经病啊!衣裳倒了地上做什么?”
“哦呦,你可真能干啊!”陈秀珠语气嘲讽,“呆在家里一整天了,就这么一盆衣裳,你都没汏好?”
她的话音刚落下,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
吴慧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骂陈秀珠了,猛地冲进屋里,一把抱起哭闹的孩子,转头就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宋明思吼:“你死人啊?你侄子哭成这样,你也不知道抱抱?就知道蹲在那里哭!”
宋明思本就一肚子委屈,被吴慧这么一骂,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咬着嘴唇,哭着就跑出了家门。
吴慧抱着孩子,一边骂一边追出去:“你给我回来!宋明思!你跑哪儿去!”
看着她们娘俩一前一后跑出去的背影,陈秀珠弯腰拎起空脚盆,转身就往楼上走。她径直走进卫生间,从脸盆架子上抽出一个印着蓝花的搪瓷脸盆,和脚盆叠在一起,又快步走进卧室,打开靠墙的木箱子。
箱子里,放着她的棉花胎、羊毛毯,还有几床绸缎被面和印花被单。
这些不是她的嫁妆,就是厂里的福利,她挑了成色新的抽出来,叠整齐,用力塞进带来的蛇皮袋里
就在她把最后一床被单塞进蛇皮袋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宋明哲回来了。他看了看正在打包的陈秀珠,脸色一变,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拉住蛇皮袋:“秀珠,你这是干什么?”
“拿我的东西。”陈秀珠头也没抬,“民政局礼拜二、礼拜四办离婚手续,下周二早上九点,我们去区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你不要迟到。”
她说完,拎起打包好的蛇皮袋,就要往楼下走。
宋明哲连忙站起身,拉住蛇皮袋:“秀珠,一定要离婚吗?就不能再想想吗?”
陈秀珠看着被她打得青紫未消的宋明哲,眼里满是厌恶:“想什么?你和裘素心搞在一起快两年了,孽种都快会叫爸妈了,还有脸让我想?”
说起孽种,外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吴慧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扯着哭哭啼啼的宋明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胸前的衣服,甚至裤子上,都湿哒哒的一片,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一看见宋明哲,一把把孩子塞进他怀里:“你儿子尿身上了,快给他换衣服去!”
宋明哲低头看着怀里浑身湿漉漉、还在哭闹的孩子,鼻尖萦绕着刺鼻的尿骚味,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下意识地就把孩子往陈秀珠面前递:“秀珠,你给他换衣服。”
陈秀珠看着他递过来的孩子,又看了看他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脑子坏掉了?你哪儿来的脸,让我给你的孽种换衣服。”
正说着,陈秀珠看到门口进来裘素心,她说:“你姘头,孽种的亲娘来了,你让她换。”
宋明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