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技术科里瞬间欢腾起来。几个刚睡醒的同事立马来了精神,有人拍着桌子起哄:“夏工,汏汏看?”
还有个年轻的技术员真的起身要往车间跑:“我去拿盆!”
夏永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大叫着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指着起哄的人骂:“册那!你们寻死啊?”
他哪敢真的现场试验,这话本就是随口耍流氓,真要闹大,丢人的还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厂区的上班铃声“叮铃铃”刺耳地响起,瞬间压过了屋里的哄闹声。
起哄的同事们立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装整理文件,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这边。
陈秀珠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工作手册,抬手就用手册拍了拍夏永福的胳膊,语气不耐烦:“死开,你挡住我路了。”
夏永福被她拍得一个趔趄,看着陈秀珠径直要走,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咒骂:“这个女人离婚,脑子也离坏掉了!神经病啊!”语气里满是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大声嚷嚷,怕被更多人听见笑话。
陈秀珠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脑子好的人,把精力放在产品上,放在去污能力上,放在减少残留上。厨房洗涤剂搞不出来也就算了,你看看就连你的洗衣粉配方,冲水下去泡泡堆成山,看上去闹猛来,几大缸水下去,还全是泡泡,漂也漂不干净。衣服放在太阳底下一晒,像一条条笋干,摔在地上‘咵啦咵啦’响。”
“下不来蛋的母鸡。”夏永福没什么说的了,只抓着这一点,“离婚了,还有人要你吗?”
“哦呦,你会下蛋,厨房用洗涤剂搞了三年多了,哪吒也只用怀三年就生出来了。你的厨房洗涤剂在哪里?在睡梦里?”
这辈子,她能不能让小白鹭活下来她不知道,但至少她不能让这个垃圾瘪三坐上厂长的位子。
陈秀珠懒得再跟他废话,收回目光,转身就朝着张科长的办公桌走去。
技术科里鸦雀无声,同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却都在心里暗暗纳罕。这个一向温顺老实的女人,像是变了个人,什么话都敢说,完全不怕得罪人了?
陈秀珠走到张科长桌前,张科长刚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见她过来,抬头问道:“小陈,有什么事?”
陈秀珠把手里的工作手册递过去:“科长,我调整了一下解决洗衣粉结块的配方和工艺参数,想跟您汇报一下”
张科长先扫到元明粉那一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36%?小陈,我们之前一直控制在二十几,你一下子提这么多,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元明粉提到这个比例,流动性会好很多,再配合喷粉温度,颗粒能做得更均匀、更干爽,我认为结块问题能解决一大半。而且,现在大多数水的水质都偏硬,元明粉能调节酸碱度,让洗衣服清洁力更稳定发挥。”
张科长又看了眼温度参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平时做事稳,虽然胆子大了点,但可以先小试一批看看效果。”
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人探进头来:“张科长,厂长叫你去开生产会。”
“知道了。”张科长合上手册递还给她,“我去开会,你直接去车间,跟工艺组、生产上的老师傅对接一下,先按你的参数做小试。”
“好。”
陈秀珠拿着手册,转身就往车间方向走。工艺组的办公室就在车间隔壁,管工艺的王师傅正戴着老花镜核对台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师傅,麻烦你看下,我这边调整了喷粉的配方和温度,想做一批小试。”
王师傅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手指点着36%元明粉和那串温度,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小姑娘,你这个调整,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旁边几个工艺员也凑了过来,跟着咋舌。
“元明粉加到这么高?以前从来没这么干过。”
“温度也拉得这么狠,万一塔内结疤、出料不均,麻烦就大了。”
王师傅把手册往桌上一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这是在瞎胡搞。我们这么多年都是按老参数来的,就算是调整,也得一步步来,你突然这么改,出了问题谁担责任?”
说话间,车间里几个经验老到的师傅也闻声走了进来,围着手册看了一圈,脸色都不太赞同。
“小陈啊,你平时做事细、肯钻研,我们都看在眼里。”带班的李师傅拍了拍手册,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规劝,“可生产不是拍脑袋,你这参数改得太离谱了,哪能这么乱来?”
“就是,老配方老工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不出大事,你这么一改,把塔搞坏了,全厂都要停摆。”
陈秀珠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带着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当下的问题了。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套参数配合锅炉系统根本不是事儿,可眼前这座喷粉塔,是六十年代建成的,设计温度本来就卡得死。进风温度要是拉到200℃,那锅炉出口温度得多少?已经摸到了锅炉设计的物理上限,再往上,钢瓶随时可能变形,甚至炸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