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辈子对她好。
周敏芝也哭了。
一个月后,赵诚说妹妹手术成功,人救回来了。周敏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赵诚说,后续还要一些康复费用,还差八万。周敏芝又转了八万。
两个月后,赵诚说猪场需要扩建,想多养些猪,早点把她的钱还上。周敏芝又转了五万。
三个月后,赵诚说猪场出了瘟疫,死了大半的猪,血本无归。周敏芝转了十万给他救急。
半年时间,她转给他四十三万。
那是她工作十年的全部积蓄。
年底的时候,周敏芝问他,过年能来省城吗。赵诚说能,一定来。腊月二十八,她给他发消息,没回。腊月二十九,没回。大年三十,她打电话,关机。
她打了三天三夜,一直关机。
正月初五,周敏芝坐上了去泸州的长途车。
她要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赵诚说他家在泸州的一个县,叫古蔺。周敏芝到了县城,按他给的地址去找,找不到那个村。问当地人,说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她去派出所查,查无此人。
周敏芝站在县城街头,手机攥得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甘心。她沿着那些直播间里见过的背景,一张一张对比——那堵斑驳的土墙,那扇旧木门,那个猪圈。她问了很多跑长途的司机,终于有人认出来:“这墙,像是双沙镇的。”
双沙镇在更深的山里。
周敏芝包了一辆车,往里走。山路窄得像肠子,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石壁。司机开得小心翼翼,她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心越来越沉。
三个小时后,车在一个村口停下来。
“就这儿了。”司机说,“双沙镇最深的村,再往里就没路了。”
周敏芝下了车,站在村口。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土墙灰瓦,和直播间里的一模一样。她往里走,走到第二排房子的时候,看见了一扇门。
那扇旧木门,她见过无数次。
周敏芝站在门前,心跳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七八十岁,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找谁?”
周敏芝张了张嘴,说:“赵诚。”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往里指了指:“进来吧。”
周敏芝走进去。堂屋里光线昏暗,摆着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她扫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那些照片里,有一张她认识。
是赵诚的脸。
可照片是黑白的,镶在相框里,像遗像。
老太太在她身后说:“你找赵诚?”
周敏芝转过身,声音发抖:“他在哪儿?”
老太太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诚死了。死了三年了。”
周敏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跟他聊了大半年,我打过电话,我听过他的声音……”
老太太摇摇头,走到墙边,指着那几张照片。
“你看看,这是谁?”
周敏芝凑近看。那些照片上的人,都长着同一张脸——和赵诚一模一样的脸。可仔细看,能看出细微的差别。有的眉间距宽一点,有的嘴角有一颗痣,有的眼神不太一样。
老太太说:“这是我儿子。这是大儿子,这是二儿子,这是三儿子。这是大孙子,这是二孙子。”
她指着最后一张,说:“这个,是赵诚。三年前得病死的。”
周敏芝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脸,浑身冰凉。
老太太转过身,看着她。
“你被骗了。骗你的不是我儿子,是这村里的人。他们把这张脸传下来,一代一代,用这张脸去骗外面的人。”
周敏芝的腿发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他们……他们在哪儿?”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往外指了指。
“后山。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敏芝往后山走。
山路越走越深,林子越来越密。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山洞。洞口很大,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她站在洞口,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进去。
洞里很深,很黑,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她摸着石壁往里走,走了一刻钟,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手机的光。
几十部手机,放在洞壁的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