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都没有。男人不信。
孩子生下来那天,难产。周氏拼了命生下两个儿子,自己大出血,眼看着不行了。临死前,她拉着男人的手,说了一句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你好好养他们。我死了,会在那边看着。”
男人没说话。
周氏咽了气。
男人抱着两个孩子,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把孩子扔了。
他把两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到后山,扔在那个送子娘娘庙的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有村民路过,发现庙门口有一对婴儿,已经冻僵了。
村民把婴儿抱回来,问男人这是不是他的孩子。男人不认。那对婴儿被埋在后山,小小的两个坟包,挨在一起。
从那以后,村里开始出怪事。
先是那个男人,有一天夜里忽然疯了,光着身子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我看见她了!她在我身后!她跟着我!”他跑到后山,跑到那个庙门口,一头撞死在石阶上。
然后是那些嘲笑过周氏的婆娘们,一个接一个怀了孕,生的全是双胞胎。生完孩子,她们就开始说胡话,说“她在我身后”“她看着我”,说不了几天,就疯了,就死了。
一年之内,村里死了十几个女人。
剩下的人怕了,请了个阴阳先生来看。先生看了半天,说这事不好办。周氏的怨气太重,又死在不该死的时候,魂魄附在那座庙里,成了地缚灵。她发过誓,要让这村里所有负心的男人、嚼舌的女人,都付出代价。
怎么个付出法?
先生指着那些刚出生的双胞胎,说:这些孩子,一半是她,一半是他们自己。那些女人怀上的,不是普通的孩子,是她从阴间带回来的魂。她让这些孩子长着父母的模样,活得和常人一样,但他们身上,永远有一半是她的。
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就会替她看着这村里的人。谁要是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她就会知道。知道了,就会来收账。
村里人问,怎么收?
先生说,你们等着看吧。
从那以后,这个村就改了名字,叫双生村。那些双胞胎一代一代生下来,长得和父母一模一样,过着和常人一样的日子。只是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个人消失。
不是死了,是消失。
某天早上起来,家里人会发现自己身边那个双胞胎,忽然不见了。床上只有一个人睡过的痕迹,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可他们明明记得,昨晚还是两个人在说话,两个人在吃饭,两个人在过日子。
消失的人去了哪儿?
没人知道。只是每次有人消失,村里的老人就会说:她来收账了。
乔滋听完,浑身发凉。
“张桂芳她……”她问,“她那个女儿……”
田支书看着她,点了点头。
“陈小满三年前就该消失了。她妈舍不得,一直留着她。可今年她爹……”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乔滋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来这村的路上,听人提过一嘴:陈有根在外面有个人,好几年了。
“她爹怎么了?”
田支书叹了口气。
“她爹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三年了。今年那女的怀了孕,逼着他离婚。他回来跟张桂芳提,张桂芳不答应。两个人吵了好几个月,前些日子,陈有根走了,去跟那女的过了。”
乔滋愣在那里。
“所以陈小满……”
“她该走了。”田支书说,“她妈留不住她了。”
那天夜里,乔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很安静,没有哭声。可这安静比哭声更瘆人,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半夜的时候,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陈小满。
那个年轻版的张桂芳,穿着白色的睡裙,披着长头发,站在门口,看着她。
乔滋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陈小满慢慢走过来,走到床边,坐下来。她看着乔滋,那张脸在月光下惨白惨白的,眼睛却很亮,亮得不像活人。
“乔老师,”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听见了。”
乔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怕,”陈小满说,“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
乔滋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说。”
陈小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不想让我走。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