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三年的寿。怎么样?很公道吧?”
张寡妇愣住了:“三、三年的寿?”
龙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上刻着古怪的花纹。“不疼,就一下。三年寿换八万债,你赚了。”
张寡妇呆呆地点头。龙哥取出一根中指长的针,让她伸出左手,在无名指根部轻轻一刺。没出血,但张寡妇突然浑身一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冒出几根白发。
龙哥把针收回木盒,拍拍她的肩:“下个月见。要么还钱,要么……再加点寿。”
黑色轿车再次开往村西荒地。这次埋下的黑布袋小了很多,只有枕头大小。埋的时候,胡青青清楚地看到,布袋在动,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
埋完,龙哥经过胡青青家门前,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院墙后。胡青青赶紧缩回头,心脏狂跳。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脚步声走近,接着是奶奶慌慌张张的声音:“龙、龙哥,有事吗?”
“阿婆,”龙哥的声音很客气,“你家青青,今年十七了吧?”
“虚岁十七,还是孩子……”
“不小了,”龙哥笑着说,“我场子里缺个打扫的,包吃住,一个月两千。让她来干几个月,贴补家用?”
“不用不用,孩子还要上学……”
“上学?”龙哥顿了顿,“我记得青青他爹,前年也在县城打工?好像是在王老板的工地?”
奶奶不说话了。胡青青贴在墙边,指甲掐进手心。她爹前年在工地摔伤了腰,老板赔了五万,但后续治疗花了七八万,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去年爹妈一起去南方打工,说挣了钱就回来,可半年多了,音信全无。
“这样吧,”龙哥的声音依然温和,“让青青来我这儿干一个月,体验体验。干得好,她爹妈欠的那点钱,利息我可以少算点。干不好,随时可以走。怎么样?”
奶奶沉默了很久,最后哑声说:“我……我问青青。”
龙哥走了。奶奶回到屋里,看着从墙后走出来的胡青青,老泪纵横:“青青,奶奶对不起你……”
“我去。”胡青青说。
她不是傻,她知道龙哥没安好心。但她更想知道,那些黑布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什么叫“霉债”,为什么埋在地里就能让人倒霉。爹妈半年没消息,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他们也欠了龙哥的钱,也许……
三天后,胡青青坐上了龙哥的车。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叫阿强,脸上有道新鲜的疤,话不多。龙哥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打电话,说的都是胡青青听不懂的黑话:“收了三斤霉……对,老价格……那边要个五年的,有没有现货?……”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区。厂区很大,锈迹斑斑的钢架耸立着,像是巨兽的骨架。龙哥把胡青青带进一栋三层小楼,一楼是办公室,二楼是宿舍,三楼……
“三楼不用去,”龙哥指着楼梯口的铁门,门上了两道锁,“那是仓库,放重要东西的。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一二楼,做饭,洗衣服。很简单。”
胡青青点头。龙哥让阿强带她去宿舍,是个十平米的小房间,有张铁架床,一个旧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荒草地。
“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澡在一楼,”阿强面无表情地说,“晚上十点锁大门,别乱跑。”
“阿强哥,”胡青青鼓起勇气问,“那些黑布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阿强猛地转头盯着她,眼神凶得像狼:“不该问的别问。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
胡青青不敢再问。但她心里那股好奇,像野草一样疯长。
接下来的几天,她老老实实打扫做饭。龙哥白天基本不在,晚上才回来,带着一身烟酒气。阿强和另一个叫阿豪的打手住在隔壁,两人经常半夜出去,天亮才回,回来时身上总带着土腥味,有时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
胡青青偷偷观察,发现他们每次出去,都会从三楼拿东西——有时是黑布袋,有时是小木盒,有时是那种刻着花纹的银针。她记得龙哥就是用那种针,从张寡妇身上“取”走了三年寿。
她想上三楼看看。
机会在一个雨夜来了。龙哥喝醉了,被阿强扶回房间就睡了。阿强和阿豪开车出去,说是“收债”。胡青青等他们走远,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铁丝,溜到三楼铁门前。
锁不难开,老式的挂锁,她在村里看修锁师傅开过。捣鼓了十几分钟,“咔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药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臭扑面而来。胡青青捂住口鼻,打开手电。
三楼是个大开间,没有隔墙,靠墙摆满了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