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旋木(2 / 4)

。今天是‘满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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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村长还是带人进去了。金乐儿躲在人群后面,看着手电光渐渐消失在林子深处。一个小时后,只有村长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裤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后来有人认出,那不是泥,是锈,厚厚的、潮湿的铁锈。

“没了全没了”村长喃喃自语,“旋转木马在转上面坐着坐着”

他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醒来后精神就不太正常,成天念叨“木马吃人”“秋千荡魂”。跟他进去的那几个壮汉,再也没有出来。

小柱的失踪让村里人心惶惶。有老人说,“夜游场”每隔十二年就要“添新丁”,上次失踪孩子是十二年前,再上次是二十四年前,都是十三岁的孩子,都是朔望之夜。

金乐儿算了算,自己今年十六,再过两年就满十八。瞎眼老太太说过,十八岁后就安全了。她只希望能平安度过这两年。

可命运没有放过她。

十七岁那年的中秋节,金乐儿的母亲突然病倒了,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可能是疟疾,需要一种只在深夜开花的草药,而那种草药只长在老林子深处。

“我去采。”金乐儿的父亲二话不说就要出门。

“不行!”奶奶死死拉住他,“今天是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你不能去!”

“难道看着孩子他妈死吗?”父亲甩开奶奶的手,背起竹篓就要走。

金乐儿站了出来:“我去。”

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是子时生,阴气重,”金乐儿努力让声音不发抖,“瞎婆婆说过,‘夜游场’喜欢我这样的。也许也许我能跟它‘商量’。”

“你疯了吗?”奶奶老泪纵横,“那是吃人的地方!”

“可妈妈等不了了。”金乐儿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咬了咬牙,“我有这个。”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木珠,“瞎婆婆给的,能护身。”

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如果他出事,这个家就垮了。而她,至少还有那串不知有没有用的木珠。

傍晚,金乐儿独自走进老林子。夕阳的余晖很快被茂密的树冠吞噬,林子里暗得很快。她打着手电,按照赤脚医生说的路线,寻找那种草药。

月光升起来时,她听到了音乐声。

和八岁那年听到的一模一样——叮叮当当,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她停下脚步,发现手电光开始闪烁,明明是新换的电池,却像随时会熄灭。

“往前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细细的,像是小女孩,“往前走就能救你妈妈。”

金乐儿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树木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她继续往前走,手电彻底熄灭了。好在月光很亮,能看清脚下的路。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她拨开最后一丛灌木,那个破败的游乐场出现在眼前。

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旋转木马依然锈迹斑斑,但此刻正在缓慢转动,虽然没有任何动力来源。秋千自己在荡,一前一后,幅度越来越大。摩天轮也在转,“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而她要找的那种草药,就长在摩天轮的正下方,一小丛,开着惨白的小花,在月光下像一串串小铃铛。

金乐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草药。就在她采完最后一株,准备起身离开时,音乐声突然停了。

整个游乐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秋千都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旋转木马上传来“咯咯”的笑声。

金乐儿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木马背上,不知何时坐满了孩子。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六十年代的蓝布褂,有八十年代的海魂衫,有九十年代的碎花裙——全都背对着她,小小的肩膀随着木马的转动轻轻起伏。

“金乐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也来玩呀。”

金乐儿浑身血液都凉了——那是小柱的声音。

她慢慢后退,想趁那些“孩子”没回头之前离开。可刚退两步,脚踝被什么抓住了。低头一看,一只苍白的小手从地里伸出来,紧紧攥着她的脚腕。

“留下来陪我们吧,”另一个声音说,甜甜的,像个女孩,“这里可好玩了。”

“摩天轮能看到整个村子哦。”

“秋千能荡到月亮上去。”

“旋转木马能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金乐儿惊恐地发现,游乐场的每个设施上都出现了孩子的身影——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