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的残魂会魂飞魄散。他也不能留——留在这里,迟早还会有人被诱惑。
他想了一夜。
天亮时,他做了个决定。
他找来了村里的石匠,在密室正中央开凿了一个深坑。然后,他按照《骨墨账》里的记录,将每一件骨具都仔细包裹,放入坑中。每放一件,他就对着坑里说一句:“安息吧,赌局结束了。”
放了三天三夜,才把所有骨具放完。最后,他放入那本《骨墨账》,还有父亲留下的所有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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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土前,他在坑边点燃三炷香,念了一段自己编的祭文:“骨归骨,尘归尘;赌局散,执念消。愿诸位来世,不再沾赌,平安终老。”
土填平后,他在上面铺了一块青石板,请石匠刻了两个字:“戒赌”。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几乎虚脱。但奇怪的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省城前,他去父亲坟前祭拜。烧纸时,他轻声说:“爸,沈家的骨墨手艺,到我这儿断了。但我觉得,这才是最好的传承——断了,就不会再有人受害了。”
风吹过坟头的纸灰,打着旋儿上升,像是某种回应。
回到博物馆后,沈云墨继续做他的文物修复工作。只是他多了一个习惯:每次修复古代赌具——骰子、牌九、麻将——他都会格外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危险的东西。
同事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这些东西里,可能困着输不起的人。”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沈云墨梦见父亲。梦里,父亲的手是完整的,十指齐全。父亲对他说:“墨儿,你做得对。沈家三百年的赌债,终于还清了。那些骨头……都睡着了。”
醒来时,沈云墨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指,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愈合已久的伤口。
他摸了摸那道白痕,忽然明白——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块骨头,也是沈家骨墨技艺最后的印记。
但从此以后,它只是一道疤,不再是赌注。
后来,沈云墨专门研究古代禁赌文献,写了一篇论文《明清时期民间赌博中的超自然信仰与实物崇拜》。论文里,他没有提沈家的事,但字里行间,透着对那些困在赌局中的灵魂的悲悯。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密室里的那三局赌局。尤其是第三局——那把骨刀,那个选择。
他想,人生其实处处是赌局,但最好的赌法,也许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弃牌。
而真正的赢,不是赢走什么,是终于可以不再赌了。
这大概就是沈家三百年骨墨债,换来的唯一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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