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留下相应骨头。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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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骨制骰盅。旁边放着三枚骰子——不是常见的六面骰,是十二面,每一面都刻着一张扭曲的人脸,表情痛苦。
沈云墨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走到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赌什么?”
“第一局,赌‘记忆’。”长衫鬼影说,“我们出三枚骰子,你猜点数之和。猜中,你赢;猜错,你输。输一局,你忘掉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记忆。”
骰盅被摇动,里面传来骨头碰撞的哒啦声。声音停了,三个鬼影齐齐看向沈云墨。
沈云墨脑子里一片空白。赌运气?十二面骰,三枚,点数总和范围在3到36之间,猜中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玩骰子时说过的话:“墨儿,真正的赌徒不赌运气,赌的是‘势’。每个骰子落地前,都会有一个最可能的朝向,取决于它被摇动的方式、桌面的材质、空气的流动……”
那时他以为父亲在说笑。
现在,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骰盅摇动的声音——不是杂乱无章的,有某种节奏:先快后慢,左三圈右两圈,最后一下轻叩。桌面的紫檀木质地坚硬,骰子是骨头,比象牙轻……
“十七。”沈云墨睁开眼。
长衫鬼影掀开骰盅。三枚骰子朝上的面分别是:一张哭泣的脸(四点)、一张大笑的脸(八点)、一张愤怒的脸(五点)。总和十七。
鬼影沉默了。良久,长衫那个叹了口气:“沈家血脉,果然不凡。”
“第二局,赌‘技艺’。”马褂鬼影说,“我们出题,你用骨墨在一炷香内写一副对联。我们满意,你赢;不满意,你输。输一局,你失去最擅长的一项技艺。”
桌上出现了一锭墨——不是常见的黑色,是灰白色的,泛着骨质的哑光。一块古砚,一碗清水。
“题目是:‘骨墨双生’。”马褂鬼影点燃一炷香。
沈云墨拿起那锭骨墨。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截骨头。他磨墨,墨汁化开时,那股甜腥气更浓了。他蘸墨,提笔——笔也是骨制的,笔杆是一节指骨。
他想起自己修复古字画时的心得:字要有骨,有肉,有血,有气。骨是结构,肉是笔墨,血是情感,气是神韵。而这骨墨……本身就是骨。
香烧到一半时,他落笔:
“骨非骨,墨非墨,无非人间执念相”
“赢是输,输是赢,皆是黄泉赌局空”
对联写成,骨墨在宣纸上迅速渗透,字迹不是黑色,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更诡异的是,那些字在纸上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三个鬼影凑近看。看了很久,马褂鬼影点头:“字有骨相,文有深意。这局,你赢。”
“第三局。”长袍鬼影的声音变得阴冷,“赌‘命’。这局简单——我们赌你不敢赌。”
桌上出现了一把骨刀,刀刃薄如蝉翼,泛着寒光。
“用这把刀,切下你左手小指第一节。”长袍鬼影说,“切了,沈家所有骨债一笔勾销,这些骨具你全部带走。不切,前面两局作废,你留下整只左手。”
沈云墨盯着那把骨刀。他知道这是陷阱——切了手指,他就永远残缺;不切,他可能根本走不出这间密室。
他想起父亲账本里的一句话:“骨墨之道,最忌贪婪。贪赢者必输,畏输者亦输。唯有不赌,方为赢。”
他忽然笑了。
“我不赌。”沈云墨说。
三个鬼影愣住了。
“按照赌规,庄家出题,玩家有权选择不跟。”沈云墨平静地说,“我前两局赢了,按三局两胜制,我已经赢了。第三局,我弃权。”
密室里一片死寂。良久,三个鬼影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不是愤怒,是某种复杂的、带着赞许的笑。
“沈家……终于出了个明白人。”长衫鬼影的身影开始变淡,“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在第三局弃权的沈家人。你爹要是早明白这个道理……”
鬼影消散了。一同消散的还有马褂鬼影和长袍鬼影。密室里只剩下沈云墨一个人,桌上那炷香正好烧完,香灰无声落下。
沈云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他赢了——或者说,他没输。
但事情还没结束。
他环顾密室,看着满架子的骨牌、骨骰、骨筹。这些都是沈家世代积累的“骨债凭证”,每一件都代表着一场赌局,一个被取走骨头的人,一段被扭曲的人生。
他不能烧——按照账本记载,烧了骨具,那些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