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而是打着旋儿,朝东南方向飘去。
他跟着香烟走。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棵老槐树下。槐树已经枯死,树干中空,树洞里黑黢黢的。香烟飘进树洞,在里面盘旋不散。
顾枭寒用手电照向树洞。洞底有东西——一张纸,折叠着,纸面焦黑,但折叠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把纸挑出来。
纸展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确实是《血髑髅考》的残页,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红字还在,而且比家谱里描述的更诡异:那些字不是写上去的,是凸起来的,像血管一样在纸面上轻微搏动。纸的材质也很怪,不是纸,更像……风干的人皮,还能看见细微的毛孔。
残页上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当他凝视时,那些字开始扭动、重组,最后变成了他能读懂的句子:
“骨为柴,肉为薪,魂为火,可炼不灭身……”
刚读完这一句,残页突然从他手中飞起,悬在半空,纸面完全展开,上面的红字像活过来的蚯蚓,纷纷从纸面钻出来,在空中扭结成一个人形——没有五官,只有大概的轮廓,全身由血红色的字迹组成,不断流动、变幻。
书灵成形了。
它“看”向顾枭寒,发出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它也没有嘴),是直接响在顾枭寒脑子里的声音,和八岁那年听到的一模一样,但更清晰,更饥渴:
“顾家的血脉……我认得这味道……你父亲伤了我,但没杀死我……现在,该你替他偿还了……”
书灵朝顾枭寒扑过来。那些组成它身体的文字像一条条血红色的触手,伸向他,要钻进他的七窍。
顾枭寒向后急退,同时抓起一把雷击枣木的锯末撒过去。锯末沾到书灵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书灵发出一声尖啸,动作顿了一下。顾枭寒趁机掏出雄鸡血朱砂瓶,咬开瓶塞,朝书灵泼去。
血砂泼在书灵身上,那些血字触手立刻缩了回去,书灵的身体变得暗淡,但它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愤怒。它放弃了人形,重新散成无数血字,像一群红色的飞虫,从四面八方包围顾枭寒。
顾枭寒挥舞铜柄匕首,匕首划过的地方,血字纷纷避让,不敢靠近。他这才注意到,匕首上的刻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和家谱里的某些符咒图案很像。
书灵似乎忌惮这把匕首,但它很狡猾,不再正面攻击,而是钻进了地下。顾枭寒正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的土地突然松动,几只白骨手爪破土而出,抓住他的脚踝。
是乱葬岗的尸骨,被书灵操控了。
顾枭寒奋力挣扎,但手爪抓得很紧,指甲已经刺破他的裤腿,扎进皮肉。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地面都在翻动,一具具残缺的白骨从土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它们的眼窝里没有眼睛,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光——是书灵的分身,寄居在了尸骨里。
顾枭寒想起家谱里的一句话:“书灵擅附死物,以尸为兵。”原来是真的。
他拼命回想家谱里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有了——。以书灵本体(残页)为引,布下焚阵,连书灵带被它控制的尸骸一起烧掉。但需要时间布阵,而现在他被困住了。
就在一具白骨的手要掐住他脖子时,顾枭寒做了一件事:他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让血滴在铜柄上。家谱里提过一句:“顾氏血脉,可激镇文之威。”他不知道具体怎么用,只能赌一把。
血浸入刻文,匕首突然变得滚烫,刻文亮起刺眼的金光。金光如涟漪般扩散,所到之处,白骨手爪像碰到烙铁一样松开,那些尸骸眼中的红点也纷纷熄灭,哗啦啦散落一地。
书灵的本体从一具骸骨的头颅里钻出来,重新凝聚成形,但比之前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许多。它似乎受了重创,转身就想逃,飞向那棵枯槐。
顾枭寒怎么可能让它逃走。他追上去,用染血的匕首划破指尖,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圈,把枯槐围在圈内。然后他掏出随身带的盐(家谱说盐能固灵),撒在圈线上。最后,他把那张残页(书灵逃走后,残页掉在地上)捡起来,扔进圈中央。
书灵想冲出圈,但碰到盐线就像碰到火墙,惨叫后退。它在圈内左冲右突,但始终出不去。
顾枭寒开始布焚阵。按照家谱记载,他需要以自身为阵眼,因为书灵认识顾家血脉的气息,会本能地攻击他,这样就能把它牢牢钉在阵中。但这也意味着,他自己也会在阵中,承受焚灵之火。
没有选择了。父亲没做完的事,他必须做完。
他在圈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自己站在两个圈之间。然后他点燃了准备好的雷击枣木——这种木头据说蕴含天雷之气,是焚灵的绝佳燃料。火光亮起,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青白色,温度高得吓人,但奇怪的是,只烧圈内的东西,圈外的草木丝毫不受影响。
书灵在火中尖啸,疯狂撞击盐线结界。顾枭寒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