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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像烧开一样沸腾。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黏液的手从水里伸出,抓住石柱。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一颗头颅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像是无数具人体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表面覆盖着鱼鳞和人类肢体。它的脸由十几张人脸拼凑而成,每张嘴都在无声嘶吼。
怪物爬出水面,带起滔天巨浪。它走向王师萱,每一步都震得洞窟摇晃。
“王家……血脉……”怪物发出几十个声音重叠的咆哮,“饿……”
王师萱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怪物逼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冲进洞窟——
是奶奶。她拄着拐杖,气喘吁吁,手里拿着那面铜镜。
“萱萱!接住!”奶奶用力抛出铜镜。
铜镜划过一道弧线。王师萱下意识接住,镜面触手的瞬间,一股热流涌入掌心。镜面上那条咬尾鱼开始发光,鱼眼位置的两颗黑珠爆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照在怪物身上,怪物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遇火。它挣扎着想退回水潭,但光芒如牢笼,将它死死锁住。
“快!把镜子按在祭坛上!”奶奶大喊。
王师萱冲向水潭,踩着滑腻的潭边石头,爬上石柱。柱顶的凹陷正好契合铜镜。她将镜子用力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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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铜镜严丝合缝嵌入凹槽。光芒大盛,整个洞窟亮如白昼。怪物在光芒中彻底消融,化作一摊黑水,渗入潭底。
潭水平息了。那些人头一个个沉入水中,消失前,王守山看了王师萱最后一眼:“二十年……下一个二十年……你也要选……”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王师萱瘫坐在石柱下,浑身湿透。奶奶走过来,扶起她。
“你都知道了。”奶奶的声音苍老而平静。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奶奶苦笑,“让你像你爸一样,自愿跳进去?还是像你妈一样,白白送死?”
她们走出山洞。外面阳光刺眼,王师萱眯起眼睛。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王家坳建村三百年,它就在了。”奶奶望着远山,“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每二十年,献祭一个王家血脉,喂饱它,换二十年太平。铜镜是钥匙,能镇住它一时。”
“所以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需要新的祭品。”奶奶看着她,“或者,有人找到彻底消灭它的办法。”
回村的路上,王师萱一直沉默。路过干涸的河床时,她突然问:“那些鱼……水缸里的鱼……”
“是你爸。”奶奶的声音很轻,“还有你爷爷,太爷爷……所有献祭的王家人,都会变成鱼,养在水缸里。这是规矩——祭品不能入土,要养在家里,等到下一任祭品出现,一起……喂给它。”
王师萱想起厨房水缸里那些普通的鲫鱼。想起奶奶每天喂食,换水。想起那碗鱼汤。
她蹲在路边干呕。
当晚,王师萱收拾行李。奶奶没有拦,只是坐在堂屋门槛上,默默看着她。
“你要走,我不拦。”奶奶说,“但铜镜你得带走。它认主了,只有你能用。”
“那你呢?”
“我守着。”奶奶笑了笑,“二十年,我还等得起。二十年后你如果找到办法,就回来。如果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王师萱拿起铜镜。镜面冰凉,那条咬尾鱼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奶奶还坐在门槛上,佝偻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渺小。
村口,胡伯等在那里,递给她一个布包:“你妈留下的日记。或许……对你有用。”
王师萱接过,沉甸甸的。
车开出山口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月光下的王家坳像个巨大的鱼嘴,静静蛰伏在山谷里。
她知道,二十年后,她必须回来。
要么带着消灭怪物的方法。
要么带着赴死的决心。
因为这就是王家的命——一代代人,像咬着自己尾巴的鱼,在名为血脉的轮回里,永无止境地游弋、等待、最终被吞噬。
而她,王师萱,是这条鱼链上的最新一环。
车子驶入黑暗,铜镜在她包里微微发烫,仿佛一颗等待苏醒的心脏。
二十年的倒计时,从这一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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