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它们排着队走出铺子,走进黑雾中。林砚跟着它们,来到林中央的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个纸人,都是从各间铺子里出来的。
纸人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棵最粗的黑树——那就是老槐树,的中心。
陈瞎子也在,他站在树前,手里拿着一把纸刀。看见林砚,他点点头:“你来了。印带了吗?”
林砚亮出玉印。
“好。”陈瞎子说,“今晚,你要用这枚印,为所有新扎的纸人‘开眼’。开了眼,它们才能真正‘活’,才能守住林子。”
“开眼?”
“用你的血,抹在印上,盖在纸人眼睛上。”陈瞎子说,“但每开一个眼,你就会减寿一天。这里有三百个纸人,你要开三百次。”
三百天,差不多一年。
林砚看着那些纸人,它们都面向他,纸脸上没有表情,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等待。
“如果不开呢?”
“那它们就是死物,挡不住今晚要来的东西。”陈瞎子指向黑雾深处,“你看。”
林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黑雾中,隐约有许多影子在晃动,形状怪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它们想穿过林子,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着。
“那些是阴间的游魂,每年鬼门关开,都会想跑到阳间。”陈瞎子说,“的守林人,就是守这道屏障的人。纸人军队,就是屏障。”
林砚明白了。他走到第一个纸人前——那是父亲扎的纸人,脸上画着父亲的脸。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玉印上,然后轻轻盖在纸人的眼睛上。
纸人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虽然还是画出来的,但像是真的在看他。纸人对林砚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黑雾边缘,加入防线。
第二个,第三个……林砚一个一个开眼。每开一个,他就感到一阵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开到第一百个时,他已经站不稳了。陈瞎子扶住他:“歇会儿吧。”
“不行。”林砚摇头,“时间不够。”
他继续开眼。血不够了,就再咬一口。手指已经咬烂了,但他不在乎。
开到第二百个时,黑雾里的影子开始冲击屏障。纸人们举起纸刀枪,和影子搏斗。纸刀砍在影子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烧红的铁烙进冰里。
有纸人被影子撕碎了,化作纸屑飘散。但更多的纸人补上去。
林砚加快了速度。十,第二百八十,第二百九十……
开到第二百九十九个时,他几乎虚脱了。最后一个纸人是个小孩,扎得很粗糙,像是新手扎的。林砚记得,这是父亲教他扎的第一个纸人,那时他八岁。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血印盖在纸人眼睛上。纸小孩眨了眨眼,对他笑了笑,然后跑向防线。
开完了。林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防线稳住了。纸人们守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黑雾越来越浓,影子越来越多。
陈瞎子突然喊道:“不好!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黑雾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影子。它有人形,但有三头六臂,每个手里都拿着武器。它一步跨出,就踩碎了好几个纸人。
纸人父亲冲了上去,和其他几个林家先祖的纸人一起,围攻那个大家伙。但它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散了。
大家伙向林中央走来,目标很明显——是老槐树。如果它毁了老槐树,的屏障就破了。
林砚挣扎着站起来。他该怎么办?他只是一个纸艺修复师,不会法术,不会打架。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秘谱上最后一页,那页他一直看不懂。现在,在生死关头,他突然看懂了。
那是一页禁术:“血祭纸林”。
用自己的血,染红所有纸人,让它们暂时拥有真正的生命。但施术者会……血尽而亡。
没有选择了。
林砚走到老槐树下,拔出陈瞎子的纸刀,在手腕上深深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滴在树根上。
“以林氏之血,祭我纸林!”他用尽全力喊道,“先祖在上,助我一力!”
血顺着树根蔓延,很快染红了整棵老槐树。然后血线像蛛网一样扩散,连接每一个纸人。所有纸人都被染成了红色。
它们活了。
不是纸人的活,是真正的活。纸做的身体变得坚实,纸刀变得锋利,纸马能嘶鸣。三百个纸人,变成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纸人父亲冲在最前面,它现在像真正的将军,带领着纸人军队,杀向那个大家伙。
战斗很激烈。纸人不断被撕碎,但又不断重组。大家的身体也被纸刀砍出许多伤口,流出黑色的血。
林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