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的核心框架:
“其一,定密分级。
划为‘绝密’、‘机密’、‘内部’三等。
‘绝密’者,如火器配方、新式战船龙骨结构、特钢冶炼法、强弩核心机括等,关乎国本,知悉者不过三五人,泄者,无论首从,皆凌迟,夷三族。
‘机密’者,如大型军器制造流程、重要城防图纸、新式农具水利核心等,泄者,主犯斩,家人流三千里。
‘内部’者,如一般工匠技法、尚未列装之军器样图等,泄者,视情节,杖徒至流。”
“其二,人员管控。
凡涉‘绝密’、‘机密’之工匠、吏员、护卫,皆需查明三代,有联保,立‘军令状’。
其居住,集中于‘匠作营’,与外隔绝。其出入,需特制腰牌,严加盘查。
其书信往来,需经检视。
其家人,予厚饷,严看管。
有异动者,立捕之。”
“其三,流程分断。
效沈卿之法,绝密之物研制,分工而不使相知。
甲制此件,乙造彼件,丙总其成,而不知其用。
图纸分藏,非合符不得窥全。
物料采购,化整为零,伪称他途。废料残次,一律登记销毁,专人监临。”
“其四,区域封锁。
划定‘禁苑’,如格物院核心工坊、军器监试验场、船厂船坞等,派重兵把守,闲人勿近。
周边高处,设了望,防窥探。夜间,灯火管制。”
“其五,出境严查。
各关津、市舶司,增派懂行之‘技术巡检’。
凡出境之人、货、车、船,严查夹带。
凡图谱、书册、模具、乃至形制特殊之器物,皆需勘验。
有疑似者,立扣留,报有司核。
与番商交往,尤须谨慎,严禁私授技艺。”
“其六,重赏重罚。
有举报泄密、盗窃者,赏千金,授官身。
能改进技艺、严守秘密者,岁末特赏,荫及子孙。
而泄密者,如前所述,严惩不贷!主官连坐!
朕要让天下人皆知,此红线,碰之即死,绝无姑息!”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诸臣皆神色凛然,深知此法一旦颁布,必将掀起一场波及朝野的整肃风暴,但无人提出异议。
在座者都明白,在宋、蒙、夏、金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残酷角逐中,技术的壁垒,就是生存的壁垒。
“沈卿。”
赵构看向格物院提举,“格物院乃源头,律法颁行后,整顿之责,首在于你。
当雷厉风行,彻查院中所有项目、人员、文书、物料,重定章程,务使密不透风。
尤其是那‘霹雳炮’,更需万分小心。
宁可进度慢些,也绝不能有一丝泄露!”
“臣,遵旨!必鞠躬尽瘁,以身家性命,保此国器无虞!”沈括离席,伏地叩首,声音因激动和责任而微微颤抖。
“李卿、赵卿。”
赵构又看向两位宰相,“立法、施行、监察、奖惩,牵涉各部,千头万绪。
着你二人总领其责,协调有司,速速拟订律文细则,明发天下。
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成效!”
“臣等遵旨!”
旨意既下,一场无声的、却关乎帝国核心机密的铁幕,就此缓缓落下。
格物院内,气氛陡然肃杀。
原本相对开放的研究区域被重新划分,“天工阁”(火器)、“神机坊”(弩炮)、“千钧堂”(冶金)、“云帆署”(造船)等核心部门被迁移至更深处,以高墙隔开,出入需经三重验看。
所有工匠、吏员重新登记造册,详查三代,互相结保。
研究资料一律编号归档,查阅需经提举以上官员批准,并有专人陪同。
废弃的图纸、模具必须在监督下焚毁。夜间,巡逻的卫兵增加了一倍。
军器监下属各作坊,同样实施了最严格的管理。
匠人按工序分隔,组装车间的匠人不知零件出处,铸造车间的匠人不明成品用途。
关键的淬火配方、火药配比,由不同官员分掌部分,合在一起方能生效。
每日下工,皆有搜检。
边境关卡和市舶司的查验骤然严密起来。新增的“技验曹”吏员,拿着图册,对出境货物,尤其是金属制品、书籍、工具进行苛刻的检查。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