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声还隐约可闻。棚户区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破败和沉寂,仿佛刚才那短暂而刺眼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顾伯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庙门,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庙内的族人都看到了他难看的脸色,也隐约猜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刚刚因顾雨的情报而生出的那一丝微弱的火星,彻底熄灭了。
“族长……”有人声音干涩地开口。
顾伯山抬起手,无力地摆了摆,阻止了对方的询问。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斥着绝望和腐朽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血色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一丝被逼到极致后扭曲却依旧不服输的狠戾。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众人默然点头。
“很好。”顾伯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下……死也死得明白点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台依旧在疯狂榨取魂力的魂契仪上,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如铁:
“既然别人能把路铺到考官脚下……那我们,就把自己……变成砸穿地板的石头!”
“情报还有用!知道卯时弱,我们就卯时冲!知道玉佩怕情绪波动,我们就想办法激!知道顺序有鬼,我们就守好七十三号!知道幻阵要什么,我们就……提前把自己炼成铁!”
“他们玩他们的规则,我们赌我们的命!”
“继续!”
他的吼声在破庙中回荡,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决绝。
地狱课表,再次强行运转。
魂力过滤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更加尖锐、更加不顾一切。
而顾伯山掌心那块“柒叁”号牌,幽蓝的监视光芒,无声地记录下了庙外那场短暂的、肮脏的交易,以及庙内由此引发的更加绝望和疯狂的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