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男人?”
年长的干部神色紧跟着一变,认真起来。
是的,那个男人。
舒窈想起来了。
在县里的工农兵影剧院后头那条通往厕所的小道上,她看到过赵琴跟一个男人说话,好象还喊了声“哥”,
可是,赵琴的成分不好,听说家里人都被下放了,也不是闽州本地的,在这个人口流动极其有限的时代,真就恰好有个亲戚在这边?
下乡?工作?
那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见面,赵琴那个死讲究的人,能在旱厕旁与人聊天?
舒窈不确定那个男人的身份,但不眈误她说出来。
“年前,应该是腊月……”舒窈想了想,
“二十七或者二十八,我和我爱人带着孩子去县里看电影,在影院后面的通往厕所的小巷子里见到赵琴跟一个男人说话,”
“她喊他,哥。”
对面的二人对视一眼,把这个男人列为重点搜查对象,
他们摸过赵琴的关系网,老家是安城的,在闽州,只有赵美心这一个远房亲戚,哪里来的哥?
“舒同志,你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样貌吗?”
问话的人微微向前倾身。
舒窈仔细想了想,摇头,
“他穿戴得很严实,那会儿是冬天,戴帽子戴围巾也正常。”
现在一想,赵琴也很小心,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要不是自己认识她那身衣服,加之她的声音,怕也是认不出来。
二人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
舒窈开口补充,
“他口袋里可能有一个小哨子,我看见从兜里挂出来的绳子。”
其实是小屁孩看得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提“口哨”,说想要那个叔叔口袋里的口哨,
当时她还笑他眼尖。
哨子。
年长的男人记录着的笔微微一顿,
如果真有哨子,那么搜查范围就能缩小许多,至少,普通百姓不会随身带着哨子。
他在工作本上记录完毕,随后起身,向舒窈伸手,
“舒同志,谢谢你的配合,今天的谈话还请你不要外传。”
舒窈也站起来,同他握手,
“应该的。”
问话结束,舒窈该往外走,但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挪动步子,
她不傻,短暂的问话她大致能猜出那晚的情况,
赵琴应该是敌特在岛上的连络人,祝阿妹价值不高,目标大概率是江晚,
那么为什么选江晚呢?
是“总司令孙女”的头衔,所以,赵琴在大家都不愿意搭理江晚时还积极地凑上去,就是为了配合敌特绑走她。
如果真是这样,说实话,她有一点内疚,毕竟,江晚算是代她受罪。
她不喜欢江晚,但也没到要害她的地步,顶多在她扑上来时像逗猫一样地逗一逗,看她炸毛也挺有意思,
舒窈嘴唇动了动,有心想问问江晚和祝阿妹的情况,又知道按照条例,专案组应该不能透露。
“舒同志,是又想起了什么吗?”
对面二人双双看向她。
“哦,那张电影票的存根我还压在家里书桌的玻璃底下,上面有具体日期,我回去看看。”
“那真是太好了,感谢舒同志。”
舒窈轻轻点头,走了出去。
曹立秋早两分钟从另一个审问室里出来,已经走到前边路口处,
她作为赵琴隔墙的邻居,一早就被带了过来,被反反复复重点询问了好几遍,这会儿连背影都显得有些疲惫。
舒窈小跑几步追了过去,
“立秋嫂子。”
曹立秋回头,瞅见舒窈,面色上出现几分神采,压低声音:
“妹子,你也是……”
舒窈点头,又将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曹立秋住了嘴,耳后又发出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她们都怎么样了。”
“这些杀千刀的特务,就知道搞这些不上档次的小动作!”
曹立秋咬着牙,狠狠啐道。
毕竟都是一个部队的军属,又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就算平日里有些矛盾,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妹子,你说她们咋就能遇上特务呢?”
曹立秋想不通。
舒窈听她这些话,就明白她还不知道赵琴是内鬼的事,
“不清楚,等专案组的同志调查完或许就知道了。”
曹立秋点头,
“这几天可要把孩子看好,万一岛上还有特务,出事了可就糟了。”
曹立秋的担心不无道理,舒窈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过来时,都把孩子放在范华秀那边,这会儿回去,也是先去接孩子,
然而家里只有蔡大娘一人,见二人回来,立刻拉住她们,
“大红家出事了,好象是孩子爹昨天夜里掉进海里,失踪了。”
谢春贵失踪了?
舒窈和曹立秋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缓慢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