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算大,但成功让沉仲越凛了神色,
他伸手拍了拍犹在闷笑的舒窈,穿上鞋往外走。
“怎么了?”
舒窈有些莫名,也跟着穿上了鞋。
沉仲越眼神敏锐,就着月光一下子发现了墙角处不属于这里的一方帕子,
“这是什么?”
舒窈凑过来看。
“银锁。”
沉仲越将手上小巧的银锁递给了舒窈。
“大半夜的,谁会往我院子里丢一个小孩儿戴的银锁?”
“不会是有人想陷害我吧?”
舒窈跑过去猛然拉开大门,
“让我看看……舒胜利?”
舒胜利仓然回头,无措地捏着衣角:
“窈、窈窈。”
舒窈拧眉看着他身上背着的包袱,
“你这是要干嘛?”
“去陪吴招娣?”
舒胜利抿唇,低着头不敢看舒窈,
“不是去陪吴招娣……”
“窈窈,我、我要走了。”
“去哪儿?”
去哪儿?
舒胜利面露茫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他丢脸也就算了,不能让爷奶爹妈弟弟妹妹陪他一起。
舒窈深吸一口气,
“你这样,大伯娘他们知道吗?”
舒胜利又是低下头,脚尖碾着地面。
行,知道了,这是瞒着一家子玩离家出走。
“舒胜利,你多大了?”
“大伯娘刚因为你的事晕过去,你又想玩失踪是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会急成什么样,大奶奶会急成什么样?”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没有介绍信你就会被当做盲流抓起来?”
“你在做一个决定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不要总让人替你擦屁股!”
舒胜利垂头丧气:
“奶不管我了,她不认我这个孙子。”
“屁!”
舒窈气得爆粗口,
“那是你在舒庄大队,你但凡失踪或者出了什么事,你看大奶奶会不会哭瞎!”
老太太嘴硬,又想着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但舒胜利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亲孙子,再恨他蠢笨再怨他冥顽不灵,也轻易割舍不去。
看着面前跟木桩子似的站着的人,舒窈翻了个白眼,呼出一口气,举起手里的银锁,
“这东西是你扔进来的吧?你拿走,我们不要。”
木头桩子终于有了动静,有些焦急地解释:
“这、这是给孩子的,”
“长命锁,能保平安。”
舒窈笑得讥讽:
“没有吴招娣,也没有你跟着搅和,他没什么不平安。”
舒胜利愧疚地低下头:
“窈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怨我,都是我的错。”
“窈窈,我走了,你们好好的。”
舒胜利没去接银锁,边说边往后退。
“你站住!”
“感情我刚刚的话都白说了是吧?我就多馀跟你废话!”
榆木脑袋,轴得要死。
舒明忠等人着急忙慌地喊了左邻右舍帮忙查找舒胜利,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舒窈和沉仲越,以及被绑着拽回来的失踪人口。
田淑芬什么都顾不得了,哭嚎着扑上去就是一阵猛打,
“冤家、冤家啊!”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她拉着舒胜利身后背着的包袱,一声声质问:
“你说啊,你这是想干什么?!”
舒月满更是大哭着跑过去抱住舒胜利的腰,
“大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要去山上找棵树吊死了……”
大队里的秀秀婶子就是因为生不了娃娃去山上吊死的,她大哥和秀秀婶子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崔喜凤虽然没有象田淑芬和舒月满一样失控,但舒窈明显看出老太太松了口气。
舒振华对着邻居们道谢:
“麻烦大家了,大晚上的真不好意思,大家都回去睡吧。”
隔壁的大娘点头,
“人没出事就好,这些事,说到底都是吴招娣那个天生的毒胚子做的,胜利这边……”
大娘同情地摇头:
“你们多劝劝。”
可怜啊,年纪轻轻,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对对对,人没事就好,大队长,让胜利想开点,我就先走了。”
“走了走了,明天还要上工。”
舒振华再三道谢,终于送走了所有人。
舒胜利被一连声的“多劝劝”说得抬不起头,田淑芬又气又心疼,狠狠戳了几下大儿子的脑袋。
“么么儿,谢谢你们,真是谢谢你们。”
田淑芬感激地看着舒窈,要不是她把人抓回来,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呢。
舒窈摇摇头,把手上的银锁递了过去,
“这是他让进我院子的,我替孩子拒了,大伯娘,还给你。”
田淑芬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