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段,语调轻得像叹息: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

失去怎接受……”

沈青水猛地按下暂停。歌还没停,旋律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MP4里还在循环播放《小小》,耳边却全是他刚刚的声音。

魏之延,不是说好一定要认出对方吗?为什么要我等你这么久。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沈青水就站到了客厅里。

陆云梅正收拾着餐桌,头也没抬:“干什么去?”

“去文友书店,做题。”

陆云梅皱眉打量她两眼,大概是见她安分听话,终于挥了挥手:“早点回来,别在外边乱逛。中午饭自己解决,早点回来,晚上外婆生日。”

“知道了。”

沈青水轻轻应了一声,换上鞋,推门出去。

文友书店一如往常,只是很潮流的添了一块留言板。

木色板子靠在窗边,贴满了各色便利贴,字迹稚嫩真诚,全是学生们偷偷写下的心事与愿望。

沈青水站在板前,目光轻轻扫过,还没看清几句,身后就传来一声温和的笑。

“来啦?”

她回头,赵叔手里擦着一本刚整理好的书,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目光也落在那块新板子上,带着点得意:“看,刚弄的,现在年轻人不都兴这个吗,我也跟上趟了。”

沈青水微微点头,“很好看。”

“哈哈哈,魏之延那小子前几天还跟我说,书店太老派,得加点年轻人的东西。”赵叔笑着拍了拍柜台,“这不,我就照着他的主意,弄了这块留言板。”

沈青水想到昨晚魏之延的那首《富士山下》,那好像是他很喜欢的歌,平时在学校他也会时不时哼几句。

想到此,她突然跑上楼,找到那本《边城》。

书里夹着另一张纸条,上次那张被她拿走了,他们一直就“真情”这个话题争论不下。

纸条上,“冰糖葫芦”的字迹与她平时看到的渐渐重合。

太迟钝了,怎么能现在才发现呢?

沈青水缓缓呼出一口气,书籍压在心口处。

魏之延,你就是“冰糖葫芦”,对吗?

沈青水能认出“冰糖葫芦”是魏之延,但魏之延绝对认不出“冰糖雪梨”是谁。

沈青水不喜欢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无论是卡片还是纸条都用的另一种字体,与她惯用的完全不同。

下午离开文友书店,沈青水斟酌许久,还是走到那块留言板前,一笔一画,写下一行字:

我心有鬼,不敢言明。

她把便利贴贴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藏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心愿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转身,推门离开。

傍晚,陆云梅挽着沈重阳在包厢外接应外公外婆、两位姨妈、还有舅舅舅妈。

外婆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陆云梅是第三个女儿,舅舅是最小的孩子。

当时农村困难,外婆忙着准备舅舅的诞生,把年幼陆云梅交给太婆抚养,直到她十四岁才接回家。

但是家里困难,供不起成绩优异的陆云梅读书了,陆云梅初中毕业被迫辍学去外地打工。

最后大姨二姨先后离婚,反倒她嫁的最好最远,跟家里最疏远。

饭桌上,陆云梅依旧喋喋不休。

她又要开始炫耀和说教了。

她首先慈祥的询问大姨的两个儿子,最近好不好,成绩怎么样。

然后拍拍沈郁风的肩膀,说道:“我们家郁风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性子软,以后肯定是要走安稳路子的,不像男孩子,倒像个姑娘家斯文。”

沈青水悄悄抬眼看了眼哥哥,沈郁风在南中可是公认的校草,此刻居然被陆云梅指责像女孩。

沈郁风低着头没吭声,脸上有几分被当众点评的不自在,却也没反驳。

陆云梅转头,目光轻飘飘落在沈青水身上,语气淡了不止一度:“青水这次期末也就那样,虽然进了全市最好的尖子班吧,但是离我预期还差得远。这个暑假我给她排满了补习,就是要磨磨她那股冷淡性子,整天闷不吭声,以后走到社会上要吃亏的。”

亲戚们跟着附和几句,有的说“女孩子文静点好”,有的说“现在孩子压力大”,可那些话落在沈青水耳朵里,全都轻飘飘的,不疼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