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假结束,返校那天早上的升旗仪式,各年级分开进行。
春末的风掠过操场,国旗在旗杆上缓缓上升。
礼毕后,黎崇拿着话筒,目光径直扫向队伍前排,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年级:“这次期中,咱们年级第一依旧是魏之延。魏之延,来,上来说几句。”
全场瞬间安静,不少人偷偷往他那边看。
魏之延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跟身边几人随口丢了句“行吧,赶鸭子上架”,便单手扯了扯校服衣角,从容走出队伍。
明明是被临时点名,却半点没有局促慌乱,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潇洒。
走上台,他接过话筒,随意握着,目光先礼貌地朝台下扫了一圈。
“那我就随便说两句,不耽误大家时间。”
他声音清冽,透过喇叭散在风里,像平时聊天一样自然:“先说说经验吧,就多刷点题,然后上课认真听,嗯对。”
台下不少人憋笑,连黎崇都在一旁无奈扶额。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却依旧松弛:“其实不用太盯着名次看,把该弄明白的弄明白,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班、我们年级,厉害的人很多,认真的人更多。”
话筒里传来一点极轻的气音,他唇角微扬:“再说说失误吧……其实也不算失误。”
“沈青水同学太厉害了,看来我的数学状元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风把这句话清清楚楚送到每一个人耳里。
台下有细碎的哄笑和窃窃私语,几道好奇的目光立刻往沈青水这边射来。
她依旧站得笔直,面色平静,眉眼冷淡,看不出半分波澜,像是台上那个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夸奖她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早已翻江倒海。
心跳撞着肋骨,一遍又一遍,震得耳膜发疼。
魏之延就站在阳光下,握着话筒,漫不经心。
沈青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甲轻轻抵着手心。十指连心,她的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感。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垂着眼仿佛置身事外。
魏之延最后微微颔首,语气干净利落:“谢谢大家。”
他下台,步伐散漫,目光在经过她时,极轻地一掠而过。
沈青水始终没有抬头。
魏之延,你到底要干嘛?
一边装作不认识,一边引起我的心跳乱拍。
这是一场灾难性的心动。
我的世界在雪崩,而你在玩闹,我们就好像两条平行线,本不该遇见的。
你却背弃物种天性,像打破了世间伦理纲常那样荒唐,一点一点闯进我的世界。
期末前,陆云梅打过电话来,说暑假外婆的六十大寿来南山过,叮嘱她一定要好好考,不要让父母丢脸。
外婆的六十大寿为何会在南山举行?一点也不难猜,一定是陆云梅要求的。
她要在亲戚面前摆足体面,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在南山彻底扎了根,日子过得比谁都光鲜。
有一瞬间,沈青水感到好无力,陆云梅真的会让她离开南山吗?
暑假,骆饶约着出去唱K,连魏之延都去了,可惜沈青水没有自由。
期末考试沈青水照常发挥在二十名左右,但是没有进班级前十在陆云梅眼中就是没考好,她要求沈青水这个暑假在家里好好学习,哪儿都不准去。
那天晚上沈青水刚刷完一张英语试卷,吃完药之后开始发呆。
室内只有一盏暖黄的台灯,映照在她脸上,MP4放着《小小》。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了,是骆饶发来的视频,一段魏之延唱歌的视频。
她指尖微顿,还是轻轻点了播放。
镜头有些晃,背景是KTV五彩斑斓又昏暗的灯光。
魏之延就坐在沙发中央,没有了校服,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手里握着话筒,微微低着头,旋律缓缓响起,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没有了平日里的散漫与嬉皮,他唱歌时格外安静,声线低沉温柔,裹着背景音乐的伴奏,一点点漫出来:
“拦路雨偏似雪花,
饮泣的你冻吗。
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他的声音不刻意煽情,却意外地有故事感,每一个字都落得很轻,像在低声诉说什么。
周围的吵闹好像都被自动屏蔽,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声音。
沈青水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台灯的光落在她冷淡的脸上,眼底却悄悄起了雾。
原来那个在操场上打篮球、在考场上随手折纸鹤、在国旗下大大方方提她名字的少年,唱起歌来,是这样温柔的模样。
视频里,他唱到那句最戳人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