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就接受了自己的一无所有,转身离开了。
月假通知贴出来那天,整栋教学楼都飘着松快的气息,唯有沈青水的座位周围,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贾欣欣收拾书包时叽叽喳喳:“终于放假啦!我要回家躺两天!青青,你不回家吗?”
沈青水指尖顿了顿,摩挲着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筋,淡声道:“回。”
张榆自离开以后还没给她发过一条信息,她猜张榆一定很忙,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月假的校园人潮散去,沈青水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校门。
朝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腕上那根张榆送的黑色皮筋,被她无意识地摩挲得发烫。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家。
可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别墅大门被推开时,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玄关刺眼的白光,照得人无处遁形。
陆云梅面色阴沉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张她刚从班主任那里要来的班级排名单。
沈青水换鞋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站住。”
沈青水脚步顿住,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过来。”
她缓缓走过去,站在沙发前几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睫毛遮住一切情绪。
陆云梅把那张纸狠狠甩在她面前,纸张轻飘飘落在地板上,班级二十三名那一行,被红笔圈得刺眼。
“沈青水,你告诉我。”陆云梅一字一顿,声音里藏着即将爆发的暴戾,“这是什么东西?”
沈青水看着地上的纸,轻声开口:“排名。”
“排名?”陆云梅猛地拔高声音,几乎是嘶吼,“班级二十七名!你还好意思说排名?英语考个七十分你还是个人啊?!”
“你哥次次年级前列,你弟听话懂事,就你!废物一个!”
“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买最好的手机,让你上最好的学校,你就拿这个成绩回来应付我?”
在陆云梅眼里,只要不是第一,就是失败;只要不顺她心,就是没用。
“我让你别乱交朋友,别分心,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听了吗?”陆云梅越说越狠,“天天跟那个没人要的张榆混在一起是吧?是不是整天在学校里鬼混、发呆、装清高?”
“我没有。”沈青水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你还敢顶嘴?!”陆云梅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想挥过去。
沈青水没有躲,只是闭上眼。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陆云梅看着她这副麻木、冷淡、毫无反应、像块石头的样子,火气反而更盛,恨得牙痒。
“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下你这么个东西。”
“你怎么不去死在外头?”
每一句,都像针,扎进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
沈青水微微低头:“我没有哥哥有用。”
“你现在还学会阴阳怪气了?”陆云梅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当然比不上你哥!他知道争气,知道给家里长脸!你呢?你除了摆一张死人脸,还会干什么?”
沈青水轻轻弯腰,捡起地上的排名单,折叠整齐,塞进书包最底层。
像藏起一段见不得光的人生。
“我回房间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陆云梅在身后继续咒骂、嘶吼、发泄所有不满与怨气。
可沈青水全都听不见了。
今天很闷热,沈青水洗漱过后换了身低领短袖和牛仔短裤,静静地坐在飘窗上发呆。
头靠在窗棂,看着阳光明媚,透过院里那棵大树的绿叶照射过来,午后变得模糊。
好像夏天就应该这样模糊,这样才看不清那年的痛苦与委屈。
沈青水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直到耳边的喧嚣渐渐淡去,才轻轻站起身。
她没带多余的东西,只拿手机,轻手轻脚推开家门,像一缕影子溜了出去。
县城里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穿过两条老街,再走上一段缓缓上坡的石板路,文友书店就藏在坡顶的树荫里。
不大的门面,褪色的木招牌,玻璃门推开时会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像旧时光在叹气。
一楼摆满教辅与杂志,空气里飘着陈旧纸张淡淡的霉味与阳光晒过的味道。
看店的赵爷爷趴在柜台上打盹,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动静抬眼瞥了一下,认出是沈青水,招呼她过来:“小沈来了?”
赵爷爷眼疾手快地拿出一次性杯子,从茶壶里给她倒上一小杯红茶,“快尝尝,这次可是好茶!”
沈青水抿了一口,看着赵爷爷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比上次好喝。”
赵爷爷立刻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像得了多大夸奖似的,摆摆手又压低声音:“市里新图书馆不是都建好了吗?地方大、灯又亮,你还天天往我这小破店里钻啊?”
沈青水轻轻“嗯”了一声,捧着温热的纸杯,一步步踏上窄窄的木楼梯。
楼梯踩上去微微发颤,带着旧木头特有的沉厚声响。
二楼不大,采光却最好,只靠窗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小木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