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榆到达步行街,径直去到她们常去的小巷。
沈青水盯着常青藤发呆,看到她来了才缓过神,“走吧。”
常青常青,愿尔常青。
她们沿着步行街慢慢逛,街边的小摊贩挂着五颜六色的发圈和挂件。
张榆挑了一对最简单的黑色皮筋,自己戴一个,强行套在沈青水手腕上一个。
“戴着,想我了就摸一摸。”
沈青水抿着唇没说话,却没摘下来。
拐进熟悉的小巷子,那家老式大头贴店还开着,褪色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
张榆拉着她进去,挑了满桌的可爱边框,又把兔子耳朵发箍扣在沈青水头上。
“笑一笑嘛宝宝,以后我不在,你就看着照片想我。”
沈青水被逼得没办法,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快门就在这时按下。
老板裁好照片,张榆小心翼翼分好,一人一半塞进钱包最里层。
街边小吃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张榆记得她所有喜好,递到她手里时还不忘吹一吹:“慢点吃,别烫着。”
傍晚她们找了家小饭店坐下,点了沈青水最爱吃的菜,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把眼底的湿意都藏了进去。
菜端上桌,热气腾腾地模糊了视线,张榆不停地往沈青水碗里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宝宝,”张榆絮絮叨叨叮嘱着:“按时吃饭,别跟家里置气饿肚子,你妈搞事,你就当狗在搞事……嘶,这么说好像不太好。”
“不过没事,想我了就写信,我看到一定回你。”
沈青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漫长。
走出饭店时,夜色已经浓了,路口的公交站牌亮着冷白的灯。张榆的车快要到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沈青水。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沈青水的脸,然后用力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一整个夏天的温暖都留给她。
“我走了,宝宝。”张榆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长大。”
“以后来西安找我!”
沈青水靠在她肩头,轻轻回抱了她。
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张榆松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对着她挥挥手,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眼底却泛着水光:“记得把照片收好啊!”
沈青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手腕上的黑色皮筋贴着皮肤,口袋里的大头贴隔着布料,微微发烫。
风一吹,她才发觉,眼泪早就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个世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高中生活在陆云梅回来的前一天开始了。
南山是个小城市,每年考出去的人太少。南山一中则是离开南山的必经之路,也是南山高中生的天花板。
沈青水觉得自己可能考不出南山了,太难太难了。
南中的管理制度很严格,比如两个星期放一次的月假,比如朝六晚十一。
二班整体文科性强一点,开学第一场月考沈青水就拿下了班上数学物理双第一。
前排男生终于受不了了,趁贾欣欣离开,转过身找冰山搭话:“沈青水啊,我那天问你那道题目,你不是说不会吗?”
周围人的目光投射过来,沈青水缓缓抬头,“你问的时候确实不会。”
“啊?”庄阳愣了一瞬,“但是这道题不是只有你跟魏之延做出来了……你认识魏之延啊?”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沈青水垂了垂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顿地重复:“不认识。”
庄阳一噎,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却被她眼底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淡堵得说不出话。
前桌女生打趣道:“庄阳,你看人家都不想理你,还倒贴呢?”
周围人哈哈大笑。
沈青水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书本,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与她毫无关系。
魏之延,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明明不认识这句话是她先说的,可是魏之延说出来格外伤人。
路过公告栏,看到数学状元榜上“魏之延”三个大字,沈青水只觉得扎眼。
“哇,青青你看!魏之延又是年级第一……你为什么盯着单科状元看呀?”贾欣欣在耳旁念叨。
从前沈青水永远都是数学状元,自从遇到了魏之延,好像诸事不顺了。
把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让给别人是一件难事,但夺走她骄傲的是魏之延。
沈青水脑海中两种声音在打架。
一种说:“你跟魏之延数学都好,多般配,多荣幸啊。”
另一种说:“沈青水你最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数学状元都能拱手相让。”
最让人生气的是魏之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旁:“看我啊?”
她想说,别人看什么关你屁事。
偏偏其他人还很吃他这一套,旁边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回答:“那当然,考前一定来这儿三拜学霸哈哈哈……”
沈青水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