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进了供电所,才转身走去外面路口等三轮车。
张小芹看着兄妹一前一后进门,双手满满当当,都举着东西让她看。
她说:“阿姨给你们买这么多好东西呀。”
“还有这个。”李知昱掏出两个红包,“妹妹妈妈和外婆给的。”
李楚楚没掏,林琳私下吩咐,让她留着自己用。
张小芹看了红包,一个十块一个一百,收走大的,把小的给回他。
她递给李书良,低声说:“楚楚妈妈挺大方的啊。”
李书良:“一年出几百块钱就叫大方?我给他们吃穿住叫普度众生吗?”
张小芹一顿,就知道不该寻求他的认同,狗嘴吐不出象牙。
李书良朝李楚楚伸手,“楚楚,你妈给的红包。”
李楚楚捂着裤袋,扬起下巴,说:“妈妈给我的。”
李书良的手掌很坚定,他微微蹙眉,说:“你开学不用交早餐费了?”
李楚楚嘴角耷拉,掏出两个红包,拍到他的手掌上。
小女孩力气小,李书良只当挠痒痒,没跟她多计较。他像张小芹一样,留下大的,将小的还给她。
李知昱看李书良面色不善,怕他还要发作,拉着李楚楚回了他们的房间。
李楚楚柳眉倒竖,跟流氓兔无所谓的表情截然相反,她的爱恨醒目又强烈。
她低声骂道:“爸爸是一个小气鬼。”
李知昱对李书良也颇有微词,终归缺乏血缘性的亲近,不敢骂他,李书良比起爸爸,更像校长,只可远观,不可亲近。但校长偏爱像他这样的好学生。
李楚楚偏要拉帮结派,问:“哥哥,难道你不觉得吗?”
李知昱在书桌上拆开挖掘机的包装箱,说:“你说坏话不要让他听见。”
李楚楚挑起眉毛,“难道你要告诉他?”
李知昱又成了“小聋人”,专注研究他的挖掘机。
李楚楚自讨没趣,抱着流氓兔,发泄地拍拍它的屁股。
有时她觉得李知昱跟她不是一伙的。
李书良有姐有弟,在他感情动荡的六年间,李家已分家,老人跟弟弟在村里,过年不聚,清明才和同村李氏祠堂的拜众山。
李书良的前两段感情多有老人插手,加上他年轻不懂事,留下诸多遗憾和龃龉。离婚三年间,他每年托辞单位忙,只交人头费,没回老家。
今年仍是如此,李书良主动请缨清明值班,琢磨等过两年新家庭稳定一些,李楚楚和李知昱也大了,可以跟着爬山涉水,再一起回去。
张小芹也乐得轻松,既然李书良没陪她回过湖南,她有理由不去看所谓的公婆。两个小孩,一个只是孙女,一个不是亲孙子,公婆不一定待见。
她可以忽视公婆,却不能不看爸妈。离家快一年,她也该回去看看。
端午过后便听见了暑假的脚步声。
张小芹跟李书良商量,回去一周,他能不能照看一下兄妹俩。
李书良直接说:“我上班有时都不在供电所,怎么看两个?”
张小芹也不好让他请尚未谋面的公婆来几天,反问他怎么办。
李书良:“你要就一起带回去,要不就别回去。”
张小芹哑了片刻,“卧铺要坐一天,大人都累得够呛,我一个人怎么带两个小孩?”
李书良说:“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一样带。”
张小芹气笑了,“你出车费啊?”
这下,又轮到李书良哑炮。
湖南山遥水远,老人想看小孩,张小芹家里的意思是,她要是不带小孩,一个人就别回了。眼前的难题棘手,家里别扭的心疼也叫她心酸,张小芹跟李书良从端午吵到了暑假。
李楚楚听着朦朦胧胧的声音,辗转反侧,都再懒得计较她这个学期末没能入少先队。
“他们天天晚上吵,吵了好多天,嘴巴不麻吗?”
“嗯。”李知昱又冷静得不像她的同伙。班长就是有班长样,自从他这个学期当上班长,教训她的次数变多了。
李楚楚:“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李知昱:“不知道……”
李楚楚小小年纪学会了叹气,这晚不知道几点睡着,第二天醒得比之前早。
天刚蒙蒙亮,她被一阵陌生的动静吵醒,似乎有人关了门。
李楚楚看了眼房间的木门,还开着。她探手隔着蚊帐摸李知昱的头,想问他有没听见关门声,是不是有坏人进家里了。
“哥哥……”
没人应她。
她也没摸到扎手的脑袋。
李楚楚扯开塞在席子下的蚊帐,探头往李知昱那边看。
哥哥的床空空如也!
“哥哥!”
李楚楚急忙撩开蚊帐下床,李知昱的拖鞋也不见了。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厕所看,门开着,人没有。
她的心脏怦怦跳,撞得胸口疼。
李楚楚跑向主卧告状,只见大床仅剩一个呼呼打鼾的男人,张小芹也不见了。
她恍然明白了那声关门声的奥义。
李楚楚扑到走廊栏杆往外看,张小芹提着跟去年来时一样的前运包,带李知昱走到了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