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昱没回答。
李楚楚低头想从缝隙瞧他的表情,可惜只能看到眼角泪痕。
她问:“你是不是哭了?”
李楚楚第一次见到比她大的男生哭,挠挠脸,手足无措。
李楚楚绕到他那边桌角,从之前的红胶袋扒拉出一包葱饼,敲敲他的手臂,“你要不要吃你喜欢的葱饼,很好吃啊!”
李知昱依旧没回应,只偶尔吸两下鼻子。
李楚楚讪讪地将葱饼放回去。
她又说:“我唱歌给你听啊。”
何家公鸡何家猜/何家母鸡咯咯咯
等等,也不对。哥哥以前姓何,好像变成何家公鸡一样。
李楚楚住口,庆幸李知昱没反应。
她改了一首《生命有价》。
尽快将忧愁眼睛/忧愁面孔/忧愁内心抛弃吧
找回你的微笑嘴巴/一同合唱/可以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同拍掌/全力赞赏/生存是有价
李知昱还是没反应。
李楚楚扯扯嘴角,挠挠脸蛋,清清嗓子又试下一首《世界真细小》。
人人常欢笑/不要眼泪掉
时时怀希望/不必心里跳
在那人世间/相助共济
应知人间小得俏
李知昱忽然抬头,久违的反应变相鼓励了李楚楚。
她下巴枕着他的臂弯,大眼睛盯着他,欢乐地继续唱——
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
实在真系细世界/娇小而妙俏
李知昱忽然开口:“你是洒水车吗?”
起头他还不敢相信,第二段几乎100%匹配,他第一次在赤山汽车站门口听过,后来在供电所门口听过,在房间阳台也隐隐听过。
李楚楚嘻嘻笑,歪着脑袋,脸颊蹭着他的上臂,眨巴着眼睛,“就是洒水车的歌,是不是唱得很好听?”
李楚楚又继续唱下去,俏皮又甜美,可惜李知昱一句歌词也听不懂。
旋律像洒水车的水珠,乘着李楚楚的歌声,逐渐落地,由陌生慢慢沉淀出熟悉。
李知昱对这座南方沿海小城,又多了一分湿润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