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山楂糖 钦点废柴 2022 字 1天前

磊:“不知道。”

套间不大,即便在厨房开水龙头,卧室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两个小孩讲话也悄悄的。幽幽寂夜,主卧忽然飘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日间搬床时的动静。

何怀磊:“他们应该在搬床。”

李楚楚:“对,他们在搬床。”

两大两小的生活慢慢发生变化,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习惯每一处微妙。

李楚楚中午不用冲快餐面了,每天都有下饭的萝卜干炒肉沫,张小芹煮的菜比李书良的好吃上九千九百九十九亿倍。

她出门不用再带锁匙,绳子都挂何怀磊脖子上,他从来不会忘记带出门。

只是她还是供电所的新面孔,不认识其他小朋友,唯一的伙伴只有何怀磊。

供电所的职工子弟大多放暑假回了老家,剩下的还穿着开裆裤满地爬。

暑假临近尾声,职工子弟陆续归位。1单元门口的石桌边开起了生日会,双层蛋糕边坐满一圈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外面再围半圈的大人。

李楚楚和何怀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那么近,又那么远。

何怀磊低声说:“他们没叫你啊。”

李楚楚将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努努嘴:“我又不认识他们。”

芒果树下的吵闹声停止,双层蛋糕上的蜡烛点燃,大小朋友们跟着录音机唱起生日快乐歌。

入夜,没人发现二楼栏杆边的两颗小脑袋,像白日里没人多关注电线上的麻雀。

李楚楚:“哥哥,你过过生日吗?”

何怀磊:“没有。”

李楚楚:“我也没有。”

何怀磊:“你的生日是哪天?”

李楚楚的眼珠转了转,她转过来讪讪一笑,“不知道。你的呢?”

何怀磊:“11月3号。”

李楚楚看着他说:“如果到时候你还在我家,我给你画一个三层蛋糕。”

何怀磊:“画的怎么吃?”

“就这样‘啊唔啊唔’吃。”李楚楚捧着一块隐形的蛋糕,左一口右一口,表演吃空气。

何怀磊也笑,“我要香葱味。”

李楚楚哈哈大笑,“我给你加一个大辣椒,又香又辣,把你辣哭。”

两个不小心被孤立的小孩,第一次产生门牙缺失之外的同盟感。

大门忽然给打开,大人外出办事一天,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都怪刚才笑得厉害,李楚楚和何怀磊都错过大人回家的信号。

客厅电视还没关。

李书良进客厅关了电视,随口问:“电视看了多久?”

李楚楚:“没有多久。”

张小芹:“你们吃东西了吗?”

何怀磊:“吃了方便面。饭也煮好了。”

四个人不知几时养成的默契,大人问各自的小孩,小孩回答对应的大人,从不越界。

也没法越界。

张小芹母子压根听不懂对方父女的方言。

李书良从拎回的大红胶袋里掏出两只压扁塑封的书包,一个深蓝,一个粉红,依次递给何怀磊和李楚楚。

“过几天就要上学了,这是你们的书包。”

何怀磊说了一声谢谢,低头打量书包图案。

李楚楚看了他一眼,问李书良:“他和我上同一个小学吗?”

李书良:“他是谁?”

李楚楚只觉得她老子莫名其妙,“哥哥啊。”

李书良:“你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吗?”

李楚楚:“当然知道,哥哥叫何怀磊。”

李书良:“以后把这个名字忘掉,你哥哥叫李知昱。”

次卧门左边墙壁挂着一块小黑板,李书良擦掉李楚楚画的长毛象,捡起粉笔写出新名字。

他看着何怀磊——不,现在开始是李知昱了——他叮嘱:“你以后就是我李书良的儿子,上学不要写错名字。”

李知昱登时愣住,不认识那三个粉笔字似的,也对新书包失去兴致。

李楚楚也在状态外,还沉浸在对新名字的好奇里,问她老子这个名字用方言怎么读。

李书良说了一遍。

李楚楚又露出招牌式的嘿嘿笑,可爱中透着点傻气,是又碰上觉得搞笑的事了。

“李知昱,知昱、粥,李粥。”她用方言讲。

李书良的眼神刹那严肃,吓得李楚楚咧开的嘴像无花果收了口。

张小芹一直紧张地盯着局面,趁儿子还没讲话,把他拉进了次卧,“石头,过来。”

二婚都是算计,张小芹算计芝麻官的钱,李书良算计寡妇的儿子。他的要求只有一个,这个儿子必须改名随他姓。以后这个家只有李知昱,不再有何怀磊。

次卧没传来明显动静,客厅死一般静悄悄。

李书良从冰箱拿了菜,走去厨房准备两个大人的晚饭。

没多久,张小芹听到切菜声,也从次卧走出来,轮到李楚楚潜入。

李知昱趴在书桌前一动不动,那本翻烂的书被搁在一旁。

李楚楚走过去,下巴垫着他支出的臂弯。

李知昱高瘦,没比她多几两肉,骨头硌人。

“哥哥,你怎么啦?”李楚楚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