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怎么也止不住。
兵部侍郎赵大人的脸色,更白了。
那白不是纸的白,不是月光的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濒死的白。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全靠身边一个同僚扶了一把,才没有瘫倒在地上。
礼部尚书王大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却很亮。
他看着皇帝,看着那张红润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挺直的脊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去巴结四皇子,没有去表忠心,没有去摇尾乞怜。
他只是在等,等这一天。现在,他等到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陛下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太医不是说……”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你们看陛下的脸色,哪像有病的样子?比我都精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治好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皇帝,看着那张红润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挺直的脊背,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皇帝走到龙椅前,转过身,面对群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扫过那些低垂的眼帘,扫过那些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缓缓坐下。
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群臣们这才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排练了千百遍,在大殿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很高,很亮,在太和殿前回荡,一声一声,如同海浪拍打着礁石,一波一波,永不停息。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跪拜的身影,看着那些恭敬的面孔,看着那些讨好的笑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个灿烂的、得意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
“众爱卿平身。”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群臣们站起身来,那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立起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那笑容很恭敬,很讨好,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谄媚。
可那谄媚之下,藏着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皇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朕今日上朝,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群臣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皇帝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一个人身上。
“第一,朕的身体已经痊愈。从今日起,朕恢复临朝听政。”
群臣们又是一阵骚动,可没有人敢说话。他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皇帝继续说道:
“第二,五公主武曌,聪慧机敏,深得朕心。从今日起,五公主参与朝政,协理六部事务。”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
那寂静比方才更重,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五公主参与朝政,协理六部事务。
这是明摆着要给五公主铺路。
皇帝这是在告诉他们,他看好五公主,他要让五公主继承大统。
有人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人想站出来反对,可腿刚迈出半步,又缩了回去。
他们看着皇帝那张红润的、精神焕发的脸,看着那双明亮的、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着那挺直的、如同标枪般的脊背,心里那点心思,都被压了下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沉默的、低着头的、不敢说话的大臣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