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儿子也丢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平日里收银子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出了事就缩在衙门里不出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那青衫中年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府衙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走到台阶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人群。
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片寂静。
“诸位,”
老者的声音很轻,很稳,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众人耳中:
“本官知道,诸位家里丢了孩子,心里着急。本官也着急。本官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派兵支援。此事不是寻常拍花子的所为,背后恐怕有更大的势力。”
他顿了顿,那双有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本官向诸位保证,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人,我们信你。可我们的孩子等不起啊。那些贼人,谁知道会把孩子带到哪里去?谁知道会怎么对待他们?”
老者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
皇城。
四皇子府邸。
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纸上,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青州七人,淮州十一人,宣州五人,徽州九人……
密密麻麻,足有几十行。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意。
“殿下,”
一个黑衣人跪在书案前,低着头,声音恭敬:
“各路人马已经撒出去了。按照殿下的吩咐,专挑偏远村镇下手,每处不超过三个,绝不留下活口。”
周珩放下茶盏,那动作很轻,很慢。
“手脚干净吗?”
黑衣人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干净。都是趁夜里动手,从窗户翻进去,抱了孩子就走。就算有目击者,也都处理掉了。没有人能查到殿下头上。”
周珩点了点头。
“继续。三天之内,我要凑齐九十九个。”
“是。”
黑衣人叩首一礼,站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周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九十九个童男童女。
快了。
很快,许夜就要死了。
很快,这大周的天下,就是他的了。
他睁开眼,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却觉得甘甜无比。
落霞宗。
后山洞穴。
太上长老盘坐在血池之中,血水没过他的胸口,只露出一个头。
他的眼睛闭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每一次吸气,池中的血水就微微下降一分;每一次呼气,血水又微微上涨一分。
那些符文在洞壁上闪烁,红光映得整座洞穴如同地狱。
血池旁边,站着两个弟子。
他们穿着灰色的袍子,低着头,不敢看池中的太上长老,也不敢看那些散落在岩石上的小衣裳。
他们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还差多少?”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池中传来,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其中一个弟子连忙跪下,声音颤抖着:
“回太上长老,已经送来了六十七个。还差三十二个。”
太上长老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短得只有几息,可那几息,却让那两个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催。”
太上长老的声音依旧很轻,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