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扶手上敲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笃笃笃笃笃笃,如同一阵急雨,敲在人心头。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要将胸口那块石头吐出来,可那石头太重,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落霞宗,当世大宗,横压千里,威震江湖。
可如今,却拿一个毛头小子没有办法。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缩头缩尾,一个个推三阻四,一个个贪生怕死。
他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郁闷,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沙哑的、如同破旧风箱漏出的风般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要对付那小子,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角落,转向那把铺着棉垫的椅子,转向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瘦小的、如同一个孩子般的老人。
太上长老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如同死水般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轻,却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那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很轻,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宗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身子微微前倾,那姿态急切得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上长老,您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角落。
殿内数十盏青铜灯盏的火苗似乎都朝那边偏了偏,将那件宽大的白色长袍照得一片惨白。
太上长老盘坐在椅子上,那瘦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袍子里,如同一只蜷缩的老猫。
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泛黄,布满竖纹。
他的眼睛闭着。
那双眼皮松弛地垂下来,遮住那双浑浊的眸子,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褶皱。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尊石像,又如同一个沉睡的老人,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落霞宗主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太上长老,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里,满是期盼,满是急切,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几次三番,仿佛想要催促,又不敢出声。
大长老靠在椅背上,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拐杖的顶端抵着地面,纹丝不动。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落在太上长老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有期待,有怀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二长老坐得笔直,那双带着英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上长老。
她的手搭在腰间的短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精细的花纹,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躁。
三长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魁梧的身子微微前倾,如同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猛虎。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浓密的眉毛几乎要挤到一起,将那双眼睛遮得只剩下一条缝。
其他长老们,有的伸长脖子,有的侧着耳朵,有的屏住呼吸。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角落里,落在那件白色的长袍上,落在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太上长老的眼皮动了。
那一下动得很轻,很慢,只是睫毛微微颤了几下,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眼睛很老。
眼白泛黄,布满血丝,瞳孔周围有一圈灰白色的环,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不是锐利,不是明亮,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幽邃。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宗主到大长老,从二长老到三长老,从那些熟悉的面孔到那些陌生的面孔。
他的目光很慢,很轻,如同在清点自己的家当,又如同在告别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我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破旧风箱漏出的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