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着那个年轻人,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给自己留后路。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必须给这个家留一条活路。
若是许夜拿了东西,真的放过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些转移出去的家产,他再悄悄弄回来就是。
若是许夜不放过他……
至少,夫人和孩子们,不会跟着他一起死。
乔无尽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他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背,柔声道:
“夫人,你先去歇着吧。我有些乏了,想躺一会儿。”
妇人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老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无尽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就是这几日没睡好,有些累。躺一会儿就好。”
妇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乔无尽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愧疚,有期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能看那个年轻人了。
……
商城。
城门高大。
两扇朱漆铜钉的巨门洞开着,门洞深达数丈,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城门之上,是巍峨的城楼,三层飞檐,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城楼上,“商城”两个大字以金漆书写,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高逾十丈,巍峨耸立,将整座城池环抱其中。
墙体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青苔斑驳,裂缝纵横,透着岁月的厚重。
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旌旗招展,身着铁甲的禁军士兵手持长戈,目光如鹰,俯瞰着城下的一切。
城门洞下,进出的行人密集如织。
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包袱的旅人,牵着孩童的妇人,骑着毛驴的商贾,三五成群的江湖客,各色人等,形形色色,在城门洞下汇成一股川流不息的人潮。
守城的兵卒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偶尔拦住一个可疑之人,盘问几句,搜检一番,又放行过去。
城外,官道上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流正朝着城门涌来。
有赶着马车的富户,有徒步行走的穷汉,有骑马佩剑的武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
车轮辚辚,马蹄嘚嘚,人声嘈杂,交织成一片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马粪味,路边小摊飘来的炊饼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商城的味道。
城门口,一个卖茶水的摊子支在路边,几张破旧的桌椅,几个粗瓷大碗,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正忙着给客人倒水。
旁边蹲着几个等活的脚夫,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更远处,有孩童在追逐嬉戏,有妇人在叫卖针线,有乞丐在低声乞讨,有穿着官服的差役在巡逻。
这座帝国的心脏,此刻正以它一贯的方式,喧嚣着,沸腾着,运转着。
阳光洒在城楼上,洒在那两个金漆大字上,洒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远处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许夜一到城门口,马车便被拦了下来。
一个身着皂衣的守城小隶走上前来,手里握着一根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过马车,而后板着脸,公事公办地喝道:
“站住!出示凭证!”
许夜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凭证?”
那小隶见他这副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许夜一番。
一袭墨色素衣,面容年轻,气质淡然,看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可也看不出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他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几人,这才道:
“入城的凭证!没有凭证,不得入城!”
许夜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小隶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长矛往前一指,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