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她都必须亲眼确认。
躲在房间里被动等待,与坐以待毙无异。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武曌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床铺内侧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肩胛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四肢百骸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但她咬牙坚持着,如同受伤的母豹,凭借意志驱动着残破的身躯。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刺骨。
左手依旧紧握短刃,右手则扶住墙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两步……她以最小的幅度,最轻的脚步,挪向房门。
门口的杀手依旧没有反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空壳。
武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终于挪到了门边,与那黑衣杀手仅隔着一道门槛,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味和某种金属气息的味道。
她没有贸然探出身体,而是先极其谨慎地,将头侧向门框边缘,用一只眼睛,透过杀手身体与门框之间的狭窄缝隙,向外窥去。
目光所及,先是杀手僵直的背影和走廊对面一小片染血的墙壁。
然后,视线微微偏移……
刹那间,武曌的呼吸骤然停止,那双因失血和紧张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陡然睁大,瞳孔收缩如针。
横七竖八倒卧在走廊各处的黑色身影,扭曲断裂的兵刃,嵌入横梁的断刀,以及……漫在空气中、即便隔着距离也能嗅到的浓重血腥与尘埃混合的气味。
一片狼藉,一片死寂。
唯有风雪声,依旧在窗外呜咽。
这场景,与她预想中杀手们严阵以待、或正在激烈搏杀的情形截然不同。
这分明像是遭受到了一场单方面、且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扫。
“那人竟恐怖如斯?”
武曌的确是被惊讶到了。
她没料到那开门走出去的人,实力竟如此之强,竟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杀手全部击溃。
“这人将这么多人击溃,似乎还没有用到超过五息时间,莫非也是一位先天境武者?”
想到此处。
武曌心里顿时升起了拉拢之心。
她因为是女儿身的缘故,其实愿意站在她身后做她幕僚之人,实则并不多。
至少远没有她四哥多。
原本在她头上,还有两位姐姐,以及一位哥哥。
按道理。
其实是那位哥哥继承皇位。
只是可惜。
那位哥哥在对付南蛮的战争中,被南蛮武者所围困斩杀。
于是乎。
这皇位的继承者,顺理成章的该是她四哥的,这是所有大臣,乃至于她四哥,都默认的事。
不过父皇并不喜四哥的性格做派,反而有意无意的开始考教她这个女儿。
可一开始。
她其实并无争夺皇位之心,只是对一些策略国事较为感兴趣,也并未培养什么党羽。
哪像她四哥。
在大哥死后,以往那些投奔大哥的官员幕僚,纷纷转头投奔了四哥,皆认为四哥就是真龙天子。
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之人。
以至于。
才会形成现在这样,敌强她弱的局面。
只是。
今日之后,不会了。
她也要培养属于她的党羽,门客!
尽管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的人跟随,可她有皇帝的支持,这便是最大的依仗。
倘若今日活着回去。
她有信心,在顿时间便能积累大量资源,届时再与四哥斗,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不过。
眼前她最需要的,还是一位拥有极强实力的贴身护卫。
这才是她最缺乏的底牌。
若是有这样一位武者,她也不至于沦落至现在这般境地。
皇族倒是还有几位先天级别的供奉。
可那些人只有皇帝才能调动。
别说是她。
就是最具备正统继承低位的四皇子,也同样没有资格调动那些人,而四皇子现在所调用的这些杀手,皆不是皇族势力。
不过是一些江湖势力,或是世家,为了日后能获得更多利益,所以才选择在四皇子身上押注,任其驱使。
“这人能独自灭杀如此多的杀手,实力定然不凡,定是先天武者无疑,只是不知究竟是先天初期还是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