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绝望(3 / 5)

房间同样漆黑,只有窗纸透入的微薄雪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淡淡馨香,与屋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靠窗的简易床铺上,陆芝并未躺下安眠。

她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手虚扣置于膝上,双目微阖,神情沉静。

体内气血正按照《玄水凝真诀》的路线缓缓运转,如同春溪融冰,潺潺流动,不断冲刷、巩固着刚刚踏入不久的炼血境修为。

每一次气血搬运,都能感受到筋骨血肉传来细微的强化感,耳清目明,五感比白日里更加敏锐。

忽然,她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行功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澈,映着窗外渗入的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与警惕。

她侧耳倾听了一瞬,才用极轻、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开口道:

“有声音。”

话音落下,床铺内侧,原本面朝墙壁、似乎已然熟睡的蓝凤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睁开了眼。

她修炼的功法品阶不如陆芝,修为也更浅薄,入夜后难以像陆芝那样以练功代替睡眠,只能靠真正的休息来恢复精力。

“什么情况?”

蓝凤鸾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但瞬间就清醒过来,同样压低了声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陆芝没有立刻回答,又凝神倾听了两息,才缓缓道:

“隔壁那间房,刚才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她顿了顿,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而且,在那之前,我好像……还隐约听到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锐响,很像刀剑出鞘的声音。”

蓝凤鸾闻言,睡意彻底消散。

她立刻坐起身来,动作带起被褥的窸窣声。

她伸手从床边抓起自己那件雪白的貂皮大氅,也顾不上仔细穿好,只是匆匆披在仅着贴身丝衣的肩上,遮挡住大片肌肤,目光却已锐利地投向紧闭的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木板,看清外面的情形。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她紧绷的肩膀似乎又松懈了下去,甚至轻轻吁了一口气。

“我当是什么事呢。”

蓝凤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几分慵懒与娇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陆芝姐姐,你也太过小心了。咱们这间房,可是紧挨着许公子那间的。”

她侧过头,朝着与许夜房间相隔的那面墙壁努了努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

“有许公子在隔壁,以他的本事,这客栈里还能出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是?”

蓝凤鸾语气轻松,显然对许夜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许公子何等人物?那可是连我爹…咳咳,反正厉害得很!些许宵小,怕是还没靠近咱们这屋,就被他随手打发了。咱们啊,就安心睡咱们的觉便是。”

她说着,还真的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貂皮大氅裹紧了些,似乎准备继续躺下。

陆芝却没有她这般乐观。

她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眉头未展。

房间内,重归寂静。

蓝凤鸾似乎又快睡着了,呼吸绵长。

陆芝却如同一尊沉静的石像,在黑暗中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房间里,武曌背抵土墙,蜷缩在床铺最内侧的阴影中,左手死死攥着褥子下的短刃柄端,骨节泛白。

右手掌心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真气,因为过度紧张和伤势影响,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几乎难以维持。

她的全部感官,都死死锁在房门上。

更准确地说。

是锁在门外那道透过窗纸映出的、静止却充满压迫感的黑影,以及那只缓缓抬起、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黑色手掌上。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固。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而急促的鼓点。

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喉咙干涩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要来了吗?”

她几乎能想象出门轴转动时那细微的“吱呀”声,能想象到房门洞开后,门外杀手冰冷审视的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以她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真气枯竭,面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的专业杀手,生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