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文直面着面前气息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握着骑士剑的手心却在不停冒汗,仿佛握着的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这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时刻,亚瑟开口,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四人之间的沉默。
“你没去支持要塞?”
利德缓缓拔出腰间的细剑,剑身在灰雾中闪铄着冷冽的光,他淡淡道:“看来你们很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遗撼,驻守在风暴领的超凡,不只多米尼克和西莫,更不只有我。”
他直面三人,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去吧,今天你们哪里都去不了。”
加尔文内心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缠绕上心脏,他总感觉要塞那边要出事了。
于是他握紧了骑士剑,沉声道:“我看未必。亚瑟,动手!”
“嗯。”
冰霜瞬间以亚瑟为中心蔓延开来,复盖了周围的地面,他一步踏出,起手就是大开大合的竖斩。手中厚重的骑士长剑瞬间被冰霜复盖,带着刺骨的寒风,朝着利德当头落下。
与此同时,加尔文如同猎豹般滑步到利德侧面,手掌甚至还未完全离开地面,手中的骑士剑就已经斜着斩向了利德被锁子甲复盖的腰部。
两人一正一侧,配合默契,封死了利德大部分闪避空间。
“太慢了。”利德突然来了一句,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那柄看似轻巧的细剑,瞬间爆发出缭乱的寒光,如同绽放又凋零的冰花。
“砰!”
加尔文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头全速冲锋的北地驮兽正面撞上。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格挡并反击的,整个人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而正面强攻的亚瑟,也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头盔下的幽蓝魂火剧烈地摇晃着,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躲在后面的格兰恩被这突然开始又瞬间结束的战斗吓了一跳,赶忙缩回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呐喊助威:“亚瑟先生,加尔文先生,加油啊!”
利德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从一开始就对这位雪狈家族的小家伙没什么兴趣。
他放下手中的细剑,目光落在亚瑟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能看清我的剑?”
亚瑟本想开口,却感觉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那朵日光菊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烫得厉害。就象是一团不安分的火焰在他冰冷的胸甲内跳动,带来一种几乎被他遗忘的类似心跳的悸动感。他的沉默让利德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理解:“看来你对我很戒备。”
“当然,如果是曾经的我,面对一名服侍于恶魔的堕落骑士,也会象你这样谨慎。”
加尔文挣扎着站起身来,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走到亚瑟旁边,再次直面利德,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利德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我说过了,对于其他人我不会有同样的耐心,但你是加尔文,所以我不介意再说第二遍。”
“你们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要么就在这里,堂堂正正地击败我。”“我会给你们时间,如果没准备好,就回去吧。”
他话音落下,三人转瞬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灰雾在周围无声地流动着。
加尔文看出了亚瑟似乎有些不在状态,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他的目光紧紧盯住在利德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试图查找可能存在的破绽。
倒是躲在后面的格兰恩,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目光在亚瑟和加尔文之间来回转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之后,利德伸出手,随意地碾碎了飘到面前的一缕灰雾,开口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秋天好象就要来了。”
“北方领的灰雁很快便会往南飞,飞往更南的南方诸国去过冬。”
格兰恩悄悄探出脑袋,小声问道:“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秋天再回去?”
利德依旧无视了他,只是望着被灰雾笼罩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我记得,就是在我八岁那年,麋鹿公爵被押送往王都,就再也没能回到北方领,而我那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懵懵懂懂地跟随着家族,一同往南迁徙。”
“我还兴奋地觉得,自己终于能象灰雁一样,飞往温暖的南方过冬,离开那些一踩一个脚印的深厚雪地,远离那些总是会飘进脖子里的讨厌雪花,逃离那种钻进骨头里的寒冷,还有那漫长冬季里大多时间只能待在昏暗房屋里的憋闷生活幻想着等到春暖花开时,再回到熟悉的家乡。”
“再长大一些,我才知道,原来北方领我已经回不去了。”
格兰恩接话道:“我记得有长辈提起过,麋鹿公爵亵读了太阳教会的信仰,受了神明的责罚,甘愿返回王都领罪。”
“后来他踏上了断头台,牵连的人都被处以了绞刑,从此之后,梅尔斯家族一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