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
京城的大街小巷变得冷清寂静,只有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黄子澄两人坐了片刻就告辞了,即将宵禁了。
卫博士端来了药汤,”老师,已经温热了,赶紧喝了吧。”
许克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卫博士,”老卫,马上要宵禁了,你回家吧。”
“老师,等您伤口痊愈了,学生再回家。已经给上官请过假了。管家她们照顾你,远不如学生方便。”
许克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换内衣、后背抹药,都需要卫博士。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等会给你摆一张床在这屋。”
周三娘过来道:“二郎,大蒜捣碎了,已经泡在烈酒里了。”
许克生叮嘱道:“泡两个时辰,之后用细纱布过滤掉渣子。澄清了之后,用上面的清油涂抹我的伤口即可。”
董桂花送来了师徒二人的晚饭。
许克生的比较清淡,大部分都是素菜。
鼓楼传来沉闷的鼓声,宵禁开始了。
十三公主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她的脑海里一直翻滚着白天看到的景象,那张英俊又苍白的脸,后背插着的箭枝。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刀伤、箭伤不好治疔,一个不好就是砍去病肢,甚至会危及生命的。
十三公主的心吊了起来。
郑嬷在指挥几个内官、宫女打扫屋子。
本就一尘不染的屋子,打扫的更加干净了。
郑嬷嬷偶尔看一眼窗前的“望夫石”,心中不由地轻叹一声。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公主还能看到什么?
屋子打扫完了,郑嬷嬷又检查了各种摆件,直到看到都摆放的整齐、朝向一致,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干的活越来越象样了。”
郑嬷嬷叫道:“公主!”
十三公主没有反应。
郑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声道:“公主,用晚膳吧?”
“公————主————”
十三公主如梦初醒,张口刚要问时辰,却听到了飘来的鼓声。
“晚膳暂且等一下吧。”
她缓缓起身,”嬷嬷,随我去谨身殿,给父皇请安。”
白天去给母亲进香,恰好目击了许克生遇刺,有必要去给父皇说一说当时的情形。
郑嬷嬷看着她长大的,完全明白她的心思。
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是去打探许克生的伤情。
作为太子的医生,许克生的病情必然要呈报陛下的。
郑嬷嬷伺候她换了衣裳,小心地披上貂裘。
“公主,外面冷。”
主仆二人出发了,一个小宫女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咸阳宫。
朱元璋看着锦衣卫送来的急奏。
下午开始,锦衣卫的撒出了大量人手,一部分抓捕刺杀许克生的凶徒,大部分去东郊马场抓人。
陈同知坐镇东郊马场,一边抓一边审,不断扩大抓捕的范围。
朱元璋现在看的就是一个下午的成果。
锦衣卫已经获知,东郊马场私下出售军马给附近的豪强。
主要集中在缪、馀、韩三个家族。
缪家的家主缪春生嗅到了风声,已经在中午出逃,去向不明。
不过缪春生上午被许县令杖责,身体不便,锦衣卫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馀家就是之前的要犯馀大更残存的一支族人,他们不干打家劫舍的行当,主要是做一下违禁的武器、战马的交易。
韩家就是韩五云的族人,和馀家相同,这一支以私下贩卖战马为主。
这两家逃走了一部分内核成员,但是族长、大部分男丁都被锦衣卫抓住了。
刺杀许克生的凶徒已经逃出京城,目前抓住了一个,是韩家的族人。
经过审讯,韩氏凶徒供认,是接到了马场的通知,许县令极有可能拿到了马场私下交易的罪证,他们奉命杀人、夺回证据。
锦衣卫还送来了一份帐簿,这是在韩家搜到的,全是今年的战马走私交易。
朱元璋将急奏丢在一旁,忍不住叹息一声:“太仆寺一座小庙,水竟然这么深的!”
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周云奇过来道:“陛下,用晚膳吧?今晚炖了一罐子佛跳墙。”
朱元璋想到上次吃到的美味,满意地放下御笔,“用膳!”
朱元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中,伫立一个大酒坛子,不由地咽咽口水。
“陛下,御膳房这是储藏过三十年的黄酒坛子。”
周云奇在一旁解释道。
朱元璋很满意,“那味道就更好了。”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笋片,朱元璋不断点头,”好!笋炖的软烂,又带着海鲜的鲜香。”
饮水思源,朱元璋随口问道:“云奇,许克生怎么样了,东宫、太医院都有消息来吗?”
周云奇躬身道:“陛下,太医院奉太子殿下的谕令派了御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