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春生冷哼一声,坚定地说道:“夺!当然要夺回来!”
“虽然买马的不是咱们一家,但是咱也脱不开关系。”
“何况老子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许克生。”
屁股又一阵刺痛,缪春生忍了忍,又吩咐道:“你快去追上陈小五他们,让他们再辛苦一趟,截杀许克生,夺回他拿走的东西。”
管家有些尤豫,“老爷,现在去,只怕有些晚了,追不上了。”
缪春生摇摇头:“咱们未必真能追上,但姿态必须做足。”
“何况,一旦东窗事发,谁也跑不掉的。”
“小人明白了,”管家不敢再迟疑,急忙应道,“小的去通知陈小五他们。”
管家说罢,便转身匆匆出去传达命令。
听着管家的脚步声远去,缪春生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趴在枕头上,眼里充满了绝望。
无论张老汉拿出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管马场的人能不能夺回来,就凭他们追杀当朝的正六品县令,朱洪武都会查下去的。
一旦追查,必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私下出售战马,是马场隐藏最深的秘密,现在藏不住了。
马场完了!
缪家也要随着一起完蛋了!
缪家,恐怕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
想到朱洪武处置犯官时的狠厉手段,缪春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仿佛浮现出刑场上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景象,而自己的那颗头颅,正摆在其中,双目圆睁,死不暝目。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虽然知道是管家来了,但是缪春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来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管家匆忙进屋,却看到老爷正在痛苦地哼哼。
“老爷,您是不是疼得厉害?”
“哎吆,感觉要死了!”缪春生痛苦地呻吟道,“我感觉伤了肾脏。那几个狗娘养的衙役,竟然敢朝死里打老子!等老子缓过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管家的脸色顿时变了,急忙问道:“老爷,那您这伤可眈误不得!小的去京城请个名医吧?”
“别去了,都是庸医,”缪春生吃力地摆摆手,“你赶紧去准备车马,我要出一趟门。”
“老爷?”管家愣住了,满脸疑惑,“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去哪里?您的伤————”
“去栖霞山,”缪春生满脸痛苦,吃力地解释道,“那儿有个道士,医术出神入化,专治跌打损伤,我去他那儿瞧瞧,兴许还有救。”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道:“老爷,那小的去准备骡车。”
管家脚底生风,再次匆忙出去。
缪春生忍着痛,从床里侧打开了一个暗格,从中掏出一个很旧的棉布腰带,然后吃力地下床,撩开衣服,将腰带系在最里面。
腰带沉甸甸的,这里面是他储备的金银细软。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跑路钱。
私下经营马匹生意,本就是踩在朝廷的刀刃上,他早就料到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早晨还一切平安,现在就要跑路了。
他估摸着,最多还有半天的时间,锦衣卫就可能出动了,到时候再想走,就难上加难了。
可惜今天受了棒伤,无法骑马,只能准备马车了。
一想到这里,缪春生对许克生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若不是这个狗官,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老爷,骡车准备好了。”管家匆忙回来了,“老爷,您怎么起来了?小的扶着您!”
年关将近,去寺庙烧香的人多了起来。
有的是祈福,有的是祭奠去世的亲朋。
聚宝门外寺庙、道观云集,现在都挤满了香客,往日冷清偏僻的神殿都有香客进去拜神。
十三公主的仪仗已经上了长干桥,四匹白马拉着的车辇才刚刚出了聚宝门的城门洞。
队伍的最前面是两名引礼官、两名赞礼官,之后是锦衣卫的番子举着龙凤旗和仪仗扇。
再后是捧着香案、祭品的内官和宫女。
这些内侍的后面是锦衣卫力士簇拥的车辇。
今天是十三公主母亲的祭日,她向父皇请示后,来寺庙进香,十三公主并没有端坐在中央,而是贴着一侧的窗户,靠在软枕上。
郑嬷嬷带着一个宫女跪在她的脚边。
十三公主将车帘撩开一条缝隙,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物:“不愧是聚宝门外都是事(寺)”,我这随便一看,不是寺庙,就是道观”
“嬷嬷,空气里都是檀香的味儿。
”
郑嬷嬷只是低着头,随她去了。
孩子被禁锢在宫中,尤如笼中鸟,偶尔出来一趟尤如过年一般。
郑嬷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十三公主却偶尔低声道:“那个男人穿的花衣衫,真好笑!”
“哇!有个小囡,真可爱,小粉团一般!”
“嬷嬷,那有个卖羊肉汤的店,好!脏!呀!锅边都黑漆漆的!呕————”
“天哪!嬷嬷,那个船夫穿的是单衣,这么冷的天!”
”
,车厢里交错回荡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