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春生被抬回了家,脸色白得象雪一般。
进了卧房,小心地放在床榻上,众人安静地站在下面,屋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小妾闻讯赶来,给他上了金创药,手下的兄弟在,缪春生强忍着疼痛,将牙齿咬出了血,愣是没有呻吟出来。
缪春生刚上了药,管家上前低声道:“老爷,去城里开蜂窝煤作坊的几个兄弟来了。”
缪春生喘息了片刻,才回道,“让他们进来。”
管家很快带着六、七个汉子进来,每个人多少都带着伤,有几个甚至吊着骼膊、着腿。
众人上前拱手见礼,“小的给老爷请安!”
缪春生皱眉道:“陈小五,怎么回事?被人暗算了?”
为首的一个矮瘦的人神情坦然,抱拳回道:“禀老爷,昨晚去对付江宁县那伙开作坊的对头,本来大获全胜,砍了他们几个人。”
“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伏击,兄弟们吃了暗亏,还折了几个人手,韩兄弟也没了。”
缪春生这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皱眉道:“细说,怎么回事?”
虽然趴着的姿势很难看,但是缪春生已经冷静下来,强忍着火辣辣的疼,开始询问事由。
陈小五解释了两次战斗的经过,最后说道:“老爷,第一次咱们大获全胜,第二次吃了点小亏。”
“对方什么来头,查清了吗?”缪春生问道。
陈小五摇摇头:“还没有,对方很神秘,幕后的人一直不露面。但是小的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官府的人。”
缪春生陷入沉吟片刻,偶尔疼的“嘶”一声。
对方能看上蜂窝煤这门生意,显然不是冲着钱去的,也是看中了能光明正大的藏一些人手。
估计也是在江湖上厮杀的。
管家低声问道:“老爷,怎么办?”
缪春生冷哼一声,“再打一阵子吧。必须得有一方认输才行。打赢的才能主导京城的蜂窝煤生意。”
陈小五大声道:“老爷说的是!必须打!打服他们!”
缪春生又吩咐道:“小五,咱们不仅要在江宁县开,还要去上元县开,明天就去买铺子。”
???
陈小五吃了一惊,老爷怎么变卦了。
“老爷,不是要避开上元县令的锋芒,暂时绕开上元县吗?”
缪春生猛一捶床:“老子就是要和许克生对干着!嘶————”
这一下动作太大,牵扯到屁股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额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等疼痛稍稍缓过,他咬着牙下令:“去上元县买一家,买大一点的铺子,老子要挤垮典大宝!”
看手下都不明所以,苗春生狞笑道:“典大宝那个马屁精,帮着许克生做政绩,老子偏不如他们的愿。”
陈小五知道老爷今天受了委屈,急忙拱手领命:“老爷,小的明天就去找铺子!买不到合适的,小人就先租一个。一定给许克生添堵!”
缪春生突然看到管家在门口再次探了探头,神情有些徨恐。
“你们都去吧,现在去京城,今晚就住那儿,明天就准备铺子的事情。”
陈小五带着人走了。
管家才匆忙进来,走过来附耳低声道:“老爷,马场出事了。”
“什么事?”缪春生急忙问道。
管家低声道:“老爷,许县令没有回城,去给张玉华烧纸。张家老汉从坟地里刨出一个东西,给了他。”
“什么?!”
缪春生闻言,吓得浑身一激灵,竟忘了后背的剧痛,猛地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硬生生坐直了身子。
“啊————嗷————”
缪春生疼的瞪圆了眼睛,一声惨嚎。双手急忙撑起了身子,僵直了不敢动。
在屏风后的小妾急忙冲过来,搀扶他重新趴下。
缪春生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虚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脖颈的衣衫。
小妾心疼地掏出丝帕,想给他擦去额上的汗,却被缪春生猛地一挥手推开,语气非外粗暴:“快滚开!给老子滚回后院去,别在这儿碍眼!”
小妾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到他的惨嚎几个手下又回来了,再听他喝骂小妾的声音,脚步声又走远了。
缪春生喘着粗气,示意管家出去查看一番。
管家去了院子里兜了一圈回来,低声道:“老爷,都走干净了,没人留下。”
缪春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忍着剧痛追问道:“你刚才说,张老汉把东西给了许克生?那之后呢?许克生做了什么?”
管家回道:“听闻马场那边有人去追杀了,也有人去通知京城的人手堵截了。”
“这么说,那老不死的没有疯?是装的?”缪春生目光阴冷,缓缓地问道。
“看这情形,应该是装的,老爷。”
“马场那帮废物,竟然被一个老头给蒙骗了。”缪春生失望地连连摇头。
“老爷,我们该怎么办?”管家面露忧色,小心翼翼地询问,“派人去将东西夺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