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官架子。
周三娘打开了院门,盈盈下拜,娇声叫道:“县尊老爷安!”
说完,她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许克生笑着进了院子,随手关上门。
厨房里飘出来浓郁的香气,许克生的馋虫翻涌,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菜炖着呢?”
“文火炖了一天了,桂花在厨房看着呢。”周三娘回道。
许克生感觉院子里少了什么,往常回家,阿黄无论在哪里都会冲过来,摇着尾巴热情迎接,现在狗窝是空的,阿黄也不知道去向。
见他四处张望,周三娘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抿嘴笑道:“找阿黄呢?清扬那小妮子带出去撒欢了。”
许克生点点头,将手中的袋子给了周三娘,“放书房桌子上。”
他则大步进了厨房。
撩开厨房的帘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董桂花正在用手压井打水,清澈的井水哗哗流了出来。
看到许克生进来,她不由地笑道:“哎呀呀————真是稀客呢!”
许克生也忍不住笑了,自从来了京城,自己很少进厨房了。
“这不是闻着香味就过来了嘛。手压井好用吗?”
“好用!”董桂花笑道,“打出来的水多干净呀!可比河水干净太多了。”
许克生走到灶旁,两个灶眼上都炖着乌黑的瓦罐,瓦罐口热气袅袅,香气就是从这两个罐子飘散出来的。
下面看似火不太旺,已经有不少浮灰。
许克生随手拿起一旁拨火棍,拨开上面的浮灰,下面依然是火红的木炭,热浪从灶里扑了出来,带着炭火的灼热。。
许克生不由地退后半步,“这灶挺烤人的。”
“二郎,火不用太旺了,不然水就干了。”
许克生急忙放下拨火棍,没想到难得进一次厨房,竟然帮了倒忙。
董桂花上前柔声道:“家里捎来了口信,说是打的手压井很好用。百户所不少人都排着队等着打井呢。”
许克生笑道:“那三叔他们可是要赚一笔了。”
他让周三柱给董桂花家打了一口井,没想到竟然起了示范作用。
董桂花问道:“今晚在家吃饭吗?”
许克生摇了摇头,”你帮我装一个罐子,我拎着进宫。”
“二郎,只带一个够吃的吗?”
“够,就我和院判,院判饭量又小,这一罐都不一定吃的完呢。”
说着,许克生就要动手,”食盒在哪里?这次需要一个大的食盒。”
董桂花却将他朝外推:“二郎,你去收拾吧。奴家来装食盒。”
许克生拗不过她,只好顺势出去了。
许克生回屋换了一身常服,董桂花也装好了食盒。
许克生上前拎起硕大的食盒,掂了掂,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十斤重。
“二郎,雇一个帮闲送你一段路吧?”董桂花劝道,“食盒这么沉,你一路拎到宫里,骼膊怕是要酸了”
许克生笑着摆摆手,笑道:“算了吧,上次挑着蜂窝煤去皇宫,可把咱坊里的老周吓坏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差点被侍卫给抓了。
97
董桂花咯咯地笑了,”他的浑家来说了,还道了歉,说是给县尊老爷丢脸了。”
许克生拎着食盒刚出门,恰好遇到遛狗回来的清扬小道姑。
阿黄累的吐着大舌头,小道姑还气定神闲。
“阿黄累坏了吧?”
许克生上前揉搓狗头,阿黄眯着眼十分享受,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手心蹭。
清扬见前后没人,压低了声音道:“江宁县昨天开业了两家。”
许克生有些意外,不由地笑道:“原来是你的。”
“是呀!”清扬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得意,“开工就比典大宝的人多。”
许克生笑道:“是啊,这两家规模都太大了,一天能造典大宝三天的量。典大宝都急了,还带人上门闹了一场。”
清扬咯咯地笑了,“这个夯货!”
许克生疑惑地问道:“典大宝不知道是自己人吗?”
“当然不知道,”清扬眨巴着眼睛,“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样好!”许克生赞许地点点头。
虽然在合作上会有小冲突,但是可以最大限度地彼此隔绝,避免一个被抓,就扯着藤蔓一般抓一串。
许克生郑重地说道:“咱们控制大作坊,放开小作坊,不可能全都咱们的人。”
清扬收起笑容,询问道:“那你觉得需要几个作坊,能控制京城一半以上的市场。”
“七个差不多了,”许克生回道,“重点是控制贵人区、贡院、国子监,其次是卫所、工匠家属集中的坊。”
清扬点点头,“七个是吧?没问题!”
许克生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会有不少小作坊,咱们控制了市场,在这个行业说话就有分量了。”
太阳西斜,坠在德胜门的城墙上。
京城起风了,寒风卷起尘土、沙石,在大街小巷中传扬而过。
许克生又和清扬聊了几句作坊的管理,便拎着食盒告辞:“时候不早了